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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內，隻剩下君臣二人。
朱元璋坐回龍椅，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蘇臨安單膝跪在原地，左臂的劇痛讓他後背的衣衫都濕透了。
“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很平淡。
蘇臨安用右手撐著地麵，搖晃著站起身。
“謝皇上。”
朱元璋看著他那條吊在胸前的胳膊。
“疼嗎？”
“回皇上，不疼。”蘇臨安答道。
“是朕問錯了。”朱元璋換了個說法，“斷了？”
“回皇上，斷了，骨頭碎了些。”蘇臨安的語氣像是再說一件別人的事。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
“太醫院的人，隨你用。”
“謝皇上。”
“東廠查抄的家當，朕說過，交由你西廠督辦。”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朕隻要國庫的五十萬兩銀子，一分不能少。”
他的目光落在蘇臨安臉上。
“至於其他的，你們西廠剛成立，人吃馬嚼，處處都要用錢。”
蘇臨安立刻躬身。
“臣，替西廠上下，謝主隆恩。”
“別急著謝恩。”朱元璋的語氣冷了下來，“朕的錢，也不是白拿的。”
他站起身，走到蘇臨安麵前，替他理了理那被血染紅的衣領。
“朕要你把西廠，變成一把刀。”
“一把比東廠更快的刀，一把能斬斷所有伸向大明不該伸的手的刀。”
蘇臨安抬起頭，迎上皇帝的目光。
“臣，遵旨。”
“滾吧，去治傷。”朱元璋擺了擺手，轉身走回龍椅。
蘇臨安躬身行禮，一步步退出了禦書房。
當他轉身踏出門檻的那一刻，陽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
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西廠衙門，如今已經不是那個破敗的小院子。
朱元璋一道聖旨，直接將東廠旁邊一座三進的府邸，劃給了西廠。
此刻，府邸的正堂裡，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一箱箱從東廠各大產業查抄來的賬本、地契、銀票，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地上，是幾十口打開的木箱，金燦燦的元寶和白花花的銀錠，晃得人睜不開眼。
西廠的番子們一個個喜氣洋洋，走路都帶著風。
他們兩人一組，抬著沉重的錢箱，進進出出，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蘇臨安就坐在一張從曹正淳書房裡搬來的太師椅上。
他那條斷掉的左臂，已經被太醫院最好的骨科大夫用夾板固定好，厚厚地包裹了起來。
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從旁邊箱子裡抓起一把金豆子，在手裡掂了掂，聽著那清脆的碰撞聲。
老鄭抱著一摞剛清點完的賬本走過來，臉上也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督主，發了，咱們這次是真的發了！”
“東廠在京城裡的當鋪，錢莊，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賭坊，現在全姓蘇了！”
蘇臨安把手裡的金豆子扔回箱子裡，發出嘩啦一聲。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滿屋子忙碌的番子們喊道。
“都停一下，聽我說兩句。”
喧鬨的正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蘇臨安身上。
蘇臨安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銀子，臉上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從今天起，咱們西廠也是有編製、有經費的正規軍了。”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以後出去查案，記得開發票。”
屋子裡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督主英明！”
“哈哈哈，開發票！”
蘇臨安也笑了，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繼續乾活。
他靠在太師椅上，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一陣舒暢。
從一個隨時可能被淨身的小太監，到如今權掌西廠，與東廠分庭抗禮。
這盤棋，總算是走活了。
就在這時，老鄭又走了過來，臉上的笑容卻不見了。
他手裡拿著幾本特殊的賬冊，眉頭緊鎖。
“督主，您看這個。”
蘇臨安接過賬冊，隨手翻開。
賬冊的紙張泛黃，上麵記錄的不是銀兩往來，而是一批批貨物的采購清單。
“黑山羊的血，活人指甲三斤，雪狼的頭骨……”
蘇臨安的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老鄭指著其中一頁，聲音壓得很低。
“督主，您看這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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