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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京營校場已是金戈鐵馬，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數萬將士身披甲胄，手持長槍，彙成一片鋼鐵的森林，鴉雀無聲。
高台之上，長公主朱明月一身銀色戰甲，襯得她本就英氣的臉龐更添幾分淩厲。她沒有佩戴頭盔，一頭烏發用一根簡單的紅繩高高束起，在晨風中微微飄動。
她的目光越過下方攢動的將士頭顱，望向遙遠的、陰霾的北方。
台下，前來送行的朝堂百官，卻與這肅殺的軍容格格不入。
他們一個個愁雲慘淡，神情壓抑得可怕，有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臣，甚至已經掏出手帕，在偷偷抹著眼淚。
這不像是誓師出征，更像是一場盛大的送葬。
誰都知道，廣寧城已破，守將叛變，北元十萬鐵騎攜帶著聞所未聞的“變異獸群”，兵鋒直指山海關。
而京城倉促集結的這二十萬大軍，新兵占了半數，磨合不足，士氣低落。
此去，與送死何異。
就在這凝重到幾乎凝固的氣氛中，一陣不緊不慢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輛寬敞到有些奢侈的馬車，在一隊錦衣衛士的護衛下，慢悠悠地駛入校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那馬車停穩，車簾被一隻手掀開，蘇臨安那張清秀的臉露了出來。
他竟還未換上戎裝，依舊穿著那身代表西廠督主身份的白色常服，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輕輕吹了吹。
與其他將領一臉凝重、視死如歸的表情相比，他這副樣子，更像是要去京郊遊山玩水。
蘇臨安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著老毒物和魯班七等人。
西廠的番子們推著幾十輛輜重車，慢吞吞地跟在後麵，在校場的一角停下。
京營的一位老將軍，姓秦，是跟著太祖打過江山的老將，脾氣火爆。
他看到蘇臨安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本就窩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燒到了腦門。
“蘇督主！”
秦將軍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聲如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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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國難當頭，大軍即將開拔，你身為監軍，姍姍來遲不說，竟還如此做派，成何體統！”
蘇臨安抿了一口熱茶，這才慢悠悠地看向他。
“秦將軍莫急，這不是還沒到出發的時辰嗎？”
“你！”秦將軍氣得胡子都在抖，他指著西廠那幾十輛輜重車，怒火更盛。
“別人車上裝的都是弓弩刀槍、糧草軍械，你們西廠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隻見老毒物正指揮著幾個番子，吃力地往一輛車上搬運幾十個巨大的麻袋。
那麻袋鼓鼓囊囊，還未靠近，一股刺鼻的、難以形容的草藥味便撲麵而來，熏得人直皺眉。
另一邊，魯班七則像護著寶貝一樣，小心翼翼地看著幾輛被厚重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板車。
從油布縫隙裡，能看到一些黃色的粉末和白色的晶體，正是硫磺和硝石。
秦將軍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大戰在即，運力何其寶貴！你們不帶兵器盔甲，卻帶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占用寶貴的運力！莫非蘇督主打算靠這些草藥和石頭，去勸退北元十萬鐵騎嗎！”
周圍的將領們也紛紛側目，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與鄙夷。
一個太監，果然就是個太監，哪裡懂得行軍打仗。
麵對老將軍的怒斥，蘇臨安卻沒有絲毫惱怒，反而笑眯眯地走了過去。
他伸手拍了拍一個裝著藥材的麻袋，震起一片嗆人的粉塵。
“秦將軍，你可別小看這些東西。”
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
“這叫‘物理超度’和‘腸胃淨化’套餐。”
“物理超度？腸胃淨化？”秦將軍愣住了，完全沒聽懂這番說辭。
蘇臨安指著那堆硫磺硝石。
“那是‘物理超度’，給他們來點不一樣的天降正義。”
他又指了指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大麻袋，對秦將軍說道。
“打仗嘛，有時候不一定要流血，流點別的也能贏。”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北元的蠻子遠道而來，水土不服也是常事。咱們作為東道主，送他們一份‘腸胃淨化’大禮包，幫他們把腸子都洗乾淨了再上路，這叫禮數。”
秦將軍聽得雲裡霧裡，隻覺得這小太監滿口胡言，不可理喻。
他重重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豎子不足與謀！若是戰時出了差池，老夫第一個上本參你！”
看著老將軍氣衝衝的背影，老毒物湊到蘇臨安身邊，壓低聲音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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