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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日夜兼程。
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蘇臨安乘坐的馬車就像風浪裡的一葉小舟，上下拋飛。
他整個人在車廂裡被顛得骨頭都快散了架。
“嘶……”
蘇臨安揉著被撞疼的後腰，忍不住開口。
“我算是明白了，這行軍打仗，最折磨人的不是廝殺，是這路。”
他對麵，老毒物正抱著一堆瓶瓶罐罐，穩如泰山。
“督主，您這身子骨還是太金貴。”
蘇臨安白了他一眼。
“這跟身子骨有什麼關係，純粹是大明的減震係統太爛。”
他靠在軟墊上，閉著眼睛，嘴裡念叨。
“席夢思，大沙發，真皮座椅……”
老毒物聽不懂這些詞，隻當是督主又在說什麼胡話。
忽然，馬車猛地一晃，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一陣騷動，還有隱約的哭喊聲。
蘇臨安皺眉，掀開車簾一角。
前方官道上，出現了一大群人。
那是一群衣衫襤褸，麵帶菜色的流民。
他們扶老攜幼，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朝著南方挪動。
在流民之中，還夾雜著一些丟盔棄甲的兵卒。
他們有的拄著斷裂的長槍，有的抱著沒了刀刃的刀柄，一個個神情麻木，身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長公主朱明月的坐騎停在隊伍最前方。
她一身戎裝，看著眼前這悲慘的一幕，眉頭緊鎖。
“傳令下去，分發一些乾糧和水給他們。”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另外，找幾個還清醒的潰兵過來問話。”
很快，兩個京營的士兵架著一個還算完整的潰兵走了過來。
那潰兵雙腿發軟，幾乎是被拖過來的，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抬起頭來！”
秦將軍在一旁厲聲喝道。
那潰兵被嚇得一個哆嗦，猛地抬頭，看到朱明月身上的將領鎧甲，眼神裡瞬間湧出無儘的恐懼。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涕泗橫流。
“將軍！敗了！全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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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寧城……沒了！”
朱明月臉色不變。
“本宮知道。說，你們遇到了什麼？”
那潰兵的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是……是北元的鐵騎……”
“還有……還有怪物！”
“怪物”兩個字一出口，周圍的將領們都愣住了。
秦將軍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潰兵的衣領。
“胡說八道！兩軍交戰，哪來的什麼怪物！”
那潰兵被他一吼，像是精神徹底崩潰了，尖叫起來。
“是真的！是真的有怪物！”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布滿血絲，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場景。
“比……比戰馬還高，渾身長著黑色的硬甲，刀砍上去……隻冒火星！”
“尋常的弓箭，射在它們身上，就跟撓癢癢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臂，聲音淒厲。
“它們力氣大得嚇人，一爪子就能把城牆上的石頭給扒下來！”
“我親眼看見……我親眼看見一頭怪物，它……它活生生把一匹戰馬給撕成了兩半！”
說到這裡，他再也支撐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魔鬼……它們是草原上來的魔鬼！”
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帶著一股血腥味。
京營的將領們，一個個臉色慘白。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軍人，可潰兵描述的場景，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生撕戰馬。
這仗，要怎麼打？
一股無形的恐懼，開始在大軍之中蔓延。
士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下去。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蘇臨安的馬車裡，卻傳出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有意思。”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撥開人群，走到了那個已經快要嚇瘋的潰兵麵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不知道這位監軍大人要做什麼。
隻見蘇臨安蹲下身，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一種……研究員看到小白鼠般的興奮。
他扭頭對身後的老毒物說。
“老毒物，去，再抓個稍微清醒點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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