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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風吹過城頭。
旗幟在風中發出呼啦啦的聲響。
城牆之下，黑色的潮水蔓延至地平線的儘頭。
北元大軍停在弓箭射程之外。
十萬鐵騎，人馬俱靜。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沒有叫罵。
死一樣的沉默，比山崩海嘯更具壓迫感。
山海關的城牆上，大明守軍的呼吸聲都消失了。
士兵們握緊手裡的長槍。他們的手心全是汗。汗水順著槍杆往下流。
秦將軍站在朱明月身側。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凸起，泛著白色。
空氣凝固了。
時間也凝固了。
“哢。”
一聲輕響，在死寂的城頭格外刺耳。
秦將軍猛地回頭。
朱明月也皺眉望去。
蘇臨安不知從哪搬來一把太師椅。
椅子就放在城樓的門洞口。
他翹著二郎腿，坐得四平八穩。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用油紙裹著的瓜子。
他捏起一粒，放進嘴裡。
剛才那聲脆響，就是他嗑開瓜子殼的聲音。
一名西廠番子躬著身，在他腳邊放了一個小小的空盤子。
蘇臨安把瓜子殼吐進盤裡。
盤子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城牆上，幾名京營將領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他們想說什麼。
他們又把話咽了回去。
城外，北元的軍陣起了變化。
黑色的潮水向兩側分開。
一條通道出現在軍陣中央。
一隊人從通道裡走了出來。
他們大概有上百人。
他們身上披著五顏六色的獸骨。頭骨做的頭盔，肋骨做的胸甲，爪子做的掛飾。
他們的臉上塗滿油彩，紅的，綠的，黑的。圖案扭曲，像是鬼畫符。
這群人走到陣前，開始跳舞。
他們的動作極其誇張。
雙腿猛地蹬地，身體高高躍起。
在空中蜷縮成一團，又猛地張開。
落地時雙腿彎曲，身體壓得很低，像一隻準備捕食的蚱蜢。
整個舞蹈充滿了詭異的、非人的抽搐感。
老毒物趴在牆垛上，伸長了脖子往下看。
他咂了咂嘴。
“這幫人是不是昨晚吃錯蘑菇了？”他扭頭對旁邊的魯班七說。
魯班七沒理他。他正擺弄著一個黑鐵桶，往裡麵填充著什麼粉末。
蘇臨安看著城下那群張牙舞爪的薩滿。
“跳得挺好。”他嗑開一粒瓜子。
“下次別跳了。”
他把瓜子殼吐進盤裡。
“晃得我眼暈。”
薩滿們的舞蹈變得更加激烈。
他們口中發出低沉的吟唱。
那聲音不像是人的喉嚨發出的，更像是野獸的嘶吼和風的嗚咽混合在一起。
“嗚……喝……哈……”
伴隨著吟唱聲，北元軍陣的後方，大地開始顫抖。
沉悶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那不是戰馬奔騰的聲音。
那聲音更重，更密集，像是成千上萬塊巨石在滾動。
一片新的黑色陰影，從北元軍陣後方湧了出來。
是狼。
體型如同公牛的黑色巨狼。
是熊。
直立起來比城牆還高的變異巨熊。
成千上萬。
它們的雙眼通紅，像兩盞血色的燈籠。
它們的嘴角掛著涎水，涎水滴在地上，腐蝕出白色的煙。
“吼——！”
一頭巨熊人立而起，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震天咆哮。
聲浪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山海關的城牆上。
城牆上的磚石簌簌發抖，灰塵不斷落下。
一名年輕的京營新兵，第一次見到這種怪物。
他的雙腿一軟，手裡的長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彎腰去撿。
他的腿卻不聽使喚，抖得像篩糠。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
城牆上，許多邊軍的老兵，臉色也變得慘白。
他們見過北元的狼騎，見過北元的勇士。
他們沒見過這種東西。
這不是人力可以對抗的怪物。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城牆上蔓延。
朱明月拔出長劍。
劍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的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她握緊劍柄，手背上青筋凸顯。
她準備下達死戰的命令。
哪怕流儘最後一滴血，也要守住這座關。
“小七。”
蘇臨安的聲音悠悠傳來。
他吐掉嘴裡的瓜子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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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章
獸的地蓋天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