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棒梗出發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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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一下子靜得嚇人。
棒梗站在那兒，手裡還捏著那張下鄉通知單，兜裡那二百二十塊錢硌得他大腿有點疼。他看著媽，媽的眼睛紅了，瞪著他，胸口一起一伏的。他又看看奶奶，奶奶坐在炕沿上，手裡那根針線早就掉地上了，她也沒去撿，就直愣愣地看著自己，那眼神，棒梗從來沒在奶奶臉上見過，有點空，還有點……像是要哭。
秦淮茹喘了幾口粗氣，那股火好像一下子泄了，整個人都垮了下來。她沒再罵，隻是走過去，從棒梗手裡慢慢抽走了那張通知單，低頭看著上麵的紅章。
“三天後……東北建設兵團。”秦淮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給自己聽。
這一晚上，賈家沒了往常的動靜。小當和槐花早早就被趕上炕睡了。棒梗躺在自己那半邊炕上，睜著眼看著黑乎乎的房頂。他聽見奶奶那邊翻來覆去的聲音，也聽見媽那邊時不時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氣。誰都沒再說話。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秦淮茹就起來了。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先去後院。
劉海中剛起床，正在院裡刷牙，滿嘴白沫子。看見秦淮茹過來，有點意外。
“秦淮茹？這麼早？”
“二大爺，”秦淮茹臉上擠出一絲笑，看著有點勉強，“麻煩您個事兒。我家棒梗……報名下鄉了，三天後就走。我想跟廠裡請三天假，給他準備準備行裝。您看……”
劉海中漱了漱口，把水吐掉，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回頭我跟車間主任說一聲。孩子下鄉是大事，該準備。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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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謝謝一大爺。”秦淮茹道了謝，轉身就走了。她沒回中院，直接出了四合院，往供銷社走。一路上，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到了供銷社，她拿出家裡所有的布票、棉花票，還有攢的一些零散工業券，買了深藍色的厚棉布，買了足足八斤新棉花。東西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接著，她去了經常光顧的那家裁縫鋪，又去了彈棉花的作坊。跟人家說清楚了，要加急，做兩床厚棉被，再做一身裡外三新的厚棉襖棉褲，尺寸報的是棒梗的。裁縫和彈棉花的師傅都認識她，看她臉色不好，也沒多問，隻說儘量趕工，明天下午來拿。秦淮茹交了定金，又從兜裡掏出錢和剩下的票，轉身又回了南鑼鼓巷的供銷社。這回，她買了好幾包動物餅乾，兩包桃酥，還有兩瓶水果罐頭。想了想，又咬牙稱了一斤硬糖。去東北那麼遠，路上總得有點零嘴。
把這些吃的放進布袋裡，她站在供銷社門口猶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然後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走去。
半個多小時後，她從一個不起眼的小胡同裡出來，臉色有些發白，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她剛去黑市，用糧票和一點錢換來的二十斤全國通用糧票。有了這個，棒梗到了那邊，好歹能多換點吃的。
回到家，已經是快中午了。賈張氏正在灶台邊熱窩頭，看見她大包小包地回來，隻是抬了抬眼。“辦妥了？”“嗯，衣服被子明天下午拿。吃的也買了點。”秦淮茹把東西放下，又把那個裝糧票的小布包偷偷塞給賈張氏看了看。賈張氏點點頭，沒說什麼。
棒梗從外麵玩回來，看見桌上放著的餅乾和桃酥，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
“放下！”秦淮茹突然喝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冷。
棒梗手僵在半空。“這是給你帶著路上和到那邊吃的，現在不許動。”秦淮茹說完，轉身去盛粥了。
棒梗撇撇嘴，沒敢再拿，但心裡有點不以為然。這麼多，吃一點怎麼了。
下午和晚上，賈家依舊沒什麼話。隻有小當和槐花偶爾的嬉鬨聲，很快也被賈張氏低聲嗬斥住。
第二天下午，秦淮茹去把做好的厚棉被和厚棉襖棉褲取了回來。被子蓬鬆厚實，棉襖棉褲也是嶄新的深藍色，摸著就暖和。她把東西抱回家，放在炕上。
賈張氏摸著那厚實的棉被，又摸了摸棉襖的厚度，終於點了點頭：“這還像點樣子。”
看著炕上這些嶄新的、厚墩墩的東西，再想到兒子明天就要坐上火車，去那個聽說能凍掉耳朵的東北，秦淮茹心裡那股酸勁兒怎麼也壓不住，眼眶又紅了。她趕緊別過臉，深吸了幾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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