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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玥低下頭，嘴角的弧度壓了一下，沒壓住。
顧淮安走出書房，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他拿出手機，給何成發了一條消息。
“查一下錢鳴跟霍氏的具體合作細節。所有的。”
然後他又加了一行。
“另外，亞太展組委會那邊，確認一下特邀區的評審名單。一個都不能漏。”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收回口袋。
客廳裡，顧子衿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顧叔叔！我餓了！”
“剛吃了午飯你就餓了？”
“我長身體嘛！”
顧淮安蹲下來，把她抱起來。
“那去看看冰箱裡有沒有酸奶。”
“要草莓味的！”
“好。”
他抱著顧子衿走進廚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
蘇玥已經開始畫了。
新的設計稿，新的線條，落筆飛快。
她的背影在午後的光線裡很安靜。但那種安靜不是軟的，是硬的。
像一把刀在磨礪之前的沉默。
顧淮安收回目光，打開冰箱。
晚上九點，孩子們睡了。
蘇玥坐在書房裡，麵前鋪著三張草圖。
戒指、耳環、胸針。三件套的主題她已經想好了。
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海城的區號。
蘇玥看了兩秒，接了。
“蘇小姐，打擾了。”
聲音蒼老，但中氣很足。
蘇玥的手指在桌麵上收緊了一下。
“霍老太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玥玥，好久不見了。”
蘇玥沒有說話。
她聽到電話那邊有很輕的呼吸聲，像是隔著幾千公裡，又像是隔著三年。
“老太太有事？”蘇玥的聲音平穩，但指節已經發白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你在海城開了個工作室，做得不錯。”
“托您的福。”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玥玥，你恨我嗎？”
蘇玥的喉嚨緊了一下。
“我沒有資格恨您。”
“那就是恨了。”老太太的聲音低了下去。“當初的事。”
“老太太。”蘇玥打斷了她。“當初的事過去了。您今天打這個電話，不是為了敘舊的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玥以為她掛了。
然後老太太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清醒了十倍。
“霍宴來找過我。他說你要告林筱蕭。”
“我不是要告她。我已經告了。”
“玥玥——”
“老太太，您是來替霍宴說情的，還是替林筱蕭？”
電話那頭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誰都不替。”老太太的聲音忽然硬了。“我打這個電話，是想聽你親口說一句。”
“說什麼？”
“你到底要走到哪一步？”
蘇玥閉上眼睛。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鐘在走。
她睜開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老太太，我隻走到公平那一步。不多，也不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最後一次。
“好。”
老太太的聲音忽然鬆了下來，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放開了。
“那你走吧。誰擋你的路，我不幫他。”
電話掛了。
蘇玥拿著手機，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放下，拿起鉛筆。
手在抖。
她握緊筆杆，等了三秒。
不抖了。
她落筆，在第一張草圖的右下角寫了三個字。
破繭生。
這是這套作品的名字。
窗外的月亮很亮，把書房的地板照出一塊一塊的銀白色。
蘇玥畫到淩晨一點，才關燈上樓。
經過顧子謙的房間時，她推開一條縫看了一眼。
小家夥睡得很沉，被子蹬到了一半，手裡還攥著一截彩色鉛筆。
蘇玥走進去，幫他蓋好被子，把鉛筆從他手裡輕輕抽出來。
是藍色的那根。
她看了看那根鉛筆，放在了床頭櫃上。
然後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媽媽會贏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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