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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玥把筆放下來。
“可以提交給警方了？”
“可以。我下午就去。”周硯的聲音裡帶了一絲難掩的沉穩之下的振奮。“蘇小姐，這份東西一進去，案件性質就變了。”
蘇玥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她坐在工作台前，沒有動。
小陳從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表情小心翼翼。“蘇姐，怎麼了？”
“沒怎麼。”蘇玥重新拿起筆。“好消息。”
小陳眼睛亮了，但蘇玥已經低下頭繼續畫了。
好消息是真的。但她沒有很高興的感覺。隻是胸口有什麼東西，靜靜地鬆動了一塊，像凍了很久的冰，開始化。
不是喜悅。是一種比喜悅更慢、更重的東西。
叫做塵埃落定。
組委會的複核結論比預計早了三天。
孟維教授親自簽發的終審意見，隻有兩行字。
“經國家級鑒定機構複核，原獲獎作品不存在知識產權瑕疵。頒獎結果維持原判，即時生效。”
蘇玥在手機上把那兩行字看了三遍。
顧淮安發來消息。“看到了嗎？”
蘇玥回了一個字。“看到了。”
顧淮安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孟教授說，錢鳴那封聯名意見函，他一個字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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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玥盯著屏幕，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小聲的，在工坊裡沒人聽見。
霍宴是在警方第二次問詢後第三天被正式立案的。
共同偽造證據、操控訴訟程序，兩項。
何成配合調查，主動交代了操作細節。瑞鼎司法鑒定中心的負責人在警方約談後當場崩了，把所有往來記錄全部上交。
林筱蕭作為汙點證人，正式簽署了協助調查協議。
蘇玥是從周硯那裡知道的，不是新聞，不是別人轉發，就是周硯打來的一通電話。
“霍宴的律師團隊今天上午申請庭外和解。”“我知道了。”“你的意思呢？”
蘇玥站在工坊窗邊，看著窗外那截老巷子。陽光把青石板曬得發白，一隻貓趴在牆頭上，懶洋洋地不動。
“不和解。”她說。“讓法庭說話。”
周硯沉默了一秒。“好。”
庭審那天，蘇玥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襯衫，頭發束起來，妝容乾淨。
法庭不大，旁聽席上坐了幾個人，有媒體，有業內熟臉，還有一個她沒想到會來的人，李長風。
李長風就坐在旁聽席靠窗的位置，看見她進來，點了點頭。
蘇玥也點了點頭。
霍宴坐在被告席上，西裝筆挺，表情淡漠。他看了蘇玥一眼，很快移開了。
那一眼裡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悔恨，甚至不是輕蔑。隻是一種蘇玥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漠然。
她曾經用三年時間，試圖讓那雙眼睛看見自己。
她現在終於不需要了。
判決書在六周後下達。
霍宴，偽造證據罪成立，處罰金及緩刑，霍氏集團向蘇玥公開致歉，賠償相關損失。
林筱蕭，從犯，罰金，緩刑，附條件不起訴。
瑞鼎司法鑒定中心，吊銷執照，主要負責人移送檢察機關。
蘇玥把判決書的照片發給了周硯，發給了顧淮安，發給了小陳。
小陳那邊直接打來了電話，話還沒說出來，先哭了。
“蘇姐我太高興了我真的，你等等我喘口氣。”
蘇玥站在樓道裡，聽她又哭又笑，也笑了。
“好。你慢慢喘。”
判決後的那個傍晚，顧淮安開車來接她。
沒有說去哪，蘇玥也沒問。車子沿著海邊開，窗戶搖下來半截，海風把頭發吹亂了。
蘇玥用手攏了一下，沒攏住，乾脆算了。
“顧淮安。”
“嗯。”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我一定能贏？”
顧淮安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臉在落日裡很安靜。
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覺得你一定能贏。”
蘇玥轉過頭看他。
“是覺得，就算你輸了，你也不會垮。”他說。“所以我一直在旁邊。”
“輸了也不垮，所以你才留下來？”
“嗯。”顧淮安說得極平，像在談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贏了當然更好。”
蘇玥看著他，過了很久，轉回頭去看海。
夕陽把海麵砸成了碎金色，一片一片往遠處漾。
她的嗓子有點哽，不知道為什麼。她忍了一下，沒讓那個感覺出來。
隻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顧淮安，那頓飯的賬，我打算一直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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