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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應秋的眼睛亮了一下。“多久？”
“梅毒不是一天能得的。”方孝宗的聲音漸漸變得平靜：“但如果有人把花柳病帶進宮，隻要有一個患病的女子和皇上有了肌膚之親，梅毒隻會在須臾之間。”
“然後呢？”劉宗周問。
“然後，神仙難救。”
方孝宗說完這些，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不是謀殺。
大明朝需要一個英明的皇帝，而朱由檢不是。
他昏庸，他無能，他寵信奸佞，這樣的人不配做皇帝。
至於換誰，周應秋沒有說，但方孝宗心裡清楚。
皇上的弟弟朱由栩，今年才五歲，什麼都不懂，需要輔政。
誰輔政？自然是東林黨人。
到時候朝堂就是東林黨的天下，大明朝會迎來真正的眾正盈朝。
“周大人。”劉宗周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沉：“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女子？”
周應秋想了想，說：“有一個，姓王，在教坊司，長得漂亮，會唱曲兒，牙婆調教了十三年，我們會安排她入宮給皇帝唱曲，這個時候就需要劉公公了。”
“那就安排。”劉宗周說：“把王姑娘送進宮中，方太醫準備顫聲嬌，劉公公把顫聲嬌下進皇上喝的酒裡，或許是吃的東西裡，到那時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劉太監和鄭宮女同時點了點頭。
周應秋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每一個人都已經下定決心。
“諸位。”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莊嚴起來：“我們今天做的事，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大明朝。皇上昏庸無道，寵信奸佞，若讓他繼續坐在龍椅上，大明朝必亡。我們不是弑君，我們是救國。”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了出來，慘白的光照在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上，照在斑駁的磚地上，照在緊閉的窗戶上。
屋裡的五個人又坐了一會兒，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才陸續起身離開。
周應秋走在最後，他把桌上的茶盞收走，把椅子擺正，把燭火吹滅，然後站在黑暗中，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院子裡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慢三快，三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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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應秋走出門，穿過院子，推開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密謀的時候，距離這處宅子不到兩裡地的紫禁城裡，那個被他們罵作昏君的十七歲皇帝，正坐在黑暗的西暖閣裡，麵前攤著一幅輿圖，手裡握著一支筆。
輿圖上標注著那些被後世篡改的地名，北海行省，陰山，樓蘭，泰西諸國。
那些地名在燭火中若隱若現，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今天下午，他收到了魏忠賢從大名府傳來的密信，信上隻有一句話：
“盧象升已應。”
朱明把信湊近燭火，看著它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盧象升答應了這件事情，沒有出乎朱明的預料，至於他能練多少兵馬出來，朱明暫不清楚。
天下的罵名說起來簡單，承受起來卻根本承受不住，朱明感覺自己消瘦了很多，一種難以描述的累席卷全身，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裡麵，感覺下一步就會踏空。
朱明一個人坐在乾清宮的台階上，抬頭看著天，星星比後世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幕。
銀河橫亙在天上，他忽然想起了後世大學宿舍的陽台，他也喜歡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星星，舍友在屋裡打遊戲，喊他回去開黑。
他說你們先玩，我看會兒星星，舍友罵他矯情，他笑笑不說話。
那時候的星星沒有現在多，那時候的心也沒有現在這麼累。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他覺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但他不能斷，弦斷了，弓就廢了。
弓廢了，箭就射不出去了。
箭射不出去，這盤棋就輸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正要轉身回殿，身後傳來一個細碎的腳步聲。
“陛下。”
朱明回過頭，看見一個宮女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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