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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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陽光鋪滿了江城一中的操場。
這是軍訓的最後一天，全校彙演。
主席台上，校領導們正襟危坐，紅色的橫幅在風中微微擺動。操場上，幾十個方陣列隊整齊，迷彩服在陽光下連成一片綠色的海洋。
“分列式，開始！”
隨著總教官一聲令下，激昂的《分列式進行曲》響徹操場。
“迎麵走來的，是高一（3）班的方陣！”
陸時序和陳宇走在隊伍的最前列。
陸時序今天的狀態極好，帽簷壓在眉骨上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的衣領挺括白淨，沒有一絲褶皺。
“正步——走！”
隨著陸時序一聲洪亮的口令，身後的五十多名同學同時以此為令。
“哢！哢！哢！”
腳掌砸向地麵的聲音整齊劃一，每一次落地都帶著少年們特有的狠勁兒。
當三班方陣經過主席台時，陸時序大喊一聲：“敬禮！”
“唰！”
幾十張尚顯稚嫩的麵容，轉頭，抬手，敬禮，一氣嗬成。
主席台上，那位平時不苟言笑的副校長推了推眼鏡，對著旁邊的年級主任微微點了點頭。
而在跑道內側等待的其他班級裡，幾個眼尖的女生忍不住低聲議論。
“快看三班那個領隊的，好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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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他的腿好直啊……而且你看他那個眼神，好戳我xp。”
哪怕是隔著一段距離，少年挺拔如鬆的身姿依然是全場最吸睛的焦點。但此刻的陸時序根本聽不到這些，他腦子裡隻有一件事：把這條路走直，為這七天的汗水畫個圓滿的句號。
……
彙演流程走完，所有方陣重新回到了操場中央集合。
原本以為接下來就是直接頒獎然後解散，但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先來的是校領導冗長的總結陳詞。
幾千人站在烈日下，聽著主席台上那位頭發稀疏的領導對著麥克風念稿子：“在這七天的磨礪中，同學們戰勝了驕陽，戰勝了自我，展現了一中新生的風采……”
音響的聲音很大，帶著回音，在空曠的操場上嗡嗡作響。
學生們雖然站得直，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都在盼著那句“解散”。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隊伍裡的陸時序，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原本，每個班的教官都背對著學生，跨立站在各自班級的方陣最前方，麵向主席台。
而在主席台下方的陰影裡，那位總教官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沒有拿話筒，隻是對著操場上所有的教官，做出了一個陸時序沒看懂的手勢。
與此同時，三班方陣前的張教官動了。
不僅僅是張教官，操場上幾十個方陣前的教官，仿佛是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
他們先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著裝。拉平衣角，扣緊風紀扣，把有些歪的帽子扶正。
緊接著，張教官原地向後轉。
他麵對著三班這五十多張熟悉的麵孔。
此時，台上的領導還在喋喋不休，張教官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大家。
那目光掃過他們班的每一位學生，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們。
那張平日裡總是黑得像鍋底、罵人很難聽的臉，此刻卻柔和得有些陌生。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在強忍著某種情緒。
“唰！”
張教官猛地抬起右臂，對著三班全體同學，敬了一個標準到無可挑剔的軍禮。
動作剛勁，有力，定格在半空足足三秒。
與此同時，整個操場上，幾十名教官都在對著自己的學生敬禮。
那一刻，世界仿佛靜止了。
隻有主席台上的領導還在念著：“……希望你們把這種精神帶到未來的學習中去……”
三班的學生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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