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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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晚自習的上課鈴已經響過了好一陣子，高二教學樓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走廊裡偶爾傳來的巡視腳步聲和教室裡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夜風順著走廊半開的窗戶吹進來，驅散了白天殘留的燥熱。
顧清辭從學生處的辦公室裡走出來，沿著已經沒什麼人的走廊，往高二（1）班的教室方向走去。
剛開學沒幾天，趙主任就照例把她叫過去“談心”。每個學期都是這樣，開學第一周必定要找她聊一次，名義上是關心學業進展和心理狀態，實際上顧清辭心裡很清楚，趙主任這麼做，一來是顧父顧母私下裡交代過，讓她在學校裡多照看自己，二來趙主任的丈夫在顧家下麵的一家子公司做項目總監，兩家的關係一直沒斷過。趙主任對她熱絡，是維係關係的一種方式。
顧清辭雖然不太喜歡這種感覺——說到底都是生意，她一個學生，趙主任一個教導主任，中間夾著這麼大人的事，話裡話外也無非是讓她在家裡裡多幫她美言幾句。但她也不好直接拂了人家的麵子，畢竟是父母交代過的。所以每次趙主任找她，她都還是會到場，隻是坐在那兒左耳進右耳出，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告辭。
走到教室前門附近，顧清辭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教室前門外的走廊角落處，三個熟悉的身影正被一位老師堵在牆邊。
陸時序、許子涵和侯亮，三個人齊刷刷地低著頭，站成一排。陸時序雙手垂在身側，難得也是一副蔫頭耷腦、老實挨訓的模樣。許子涵和侯亮更是頭都不敢抬，整個人恨不得縮進牆裡。
站在他們麵前正訓著話的，是一位頭頂有些稀疏的中年男教師，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袖襯衫，挺著個肚腩，手裡還拿著一本夾著值班表的文件夾。顧清辭認得他。開學前一天晚上，顧父在酒店請學校的幾位領導吃飯，順便談了談給學校捐一筆錢翻修老圖書館的事。當時在席間的幾位校領導裡，就有這位——這學期剛從隔壁市的一所高中調過來的德育副校長，叫李張洋。除此之外，顧清辭跟他倒也沒什麼交集，隻在那個飯局上打了個照麵。
能在開學前就參加那種隻有校級領導才能上桌的飯局，這位李副校顯然也是個心思活絡的人。
看到陸時序難得在老師麵前吃癟的模樣，顧清辭倒是沒急著進去，反倒是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多看了兩眼。在江城一中，從上到下的老師，幾乎都知道這位是年級穩穩的第一名，各科老師捧著都來不及，更別提因為紀律問題被拉到走廊上訓話了。也就隻有這位剛調過來的李副校，初來乍到，還不認識陸時序這張臉。
顧清辭往那邊走了幾步，腳步聲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還是傳了過去。
李副校正訓到興頭上，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下意識以為是哪個遲到的學生不長眼，還往這邊湊。他皺了皺眉，板著臉轉過頭，準備連這個“撞槍口”的學生一起訓斥幾句，順便在新學校立一立他德育副校長的威嚴。結果定睛一看，站在他麵前的是顧清辭。他的表情在半空中頓了頓，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訓斥硬生生咽了回去，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剛才還板著的臉有些生硬地和緩下來。
“顧、顧清辭？”他有些語塞，之前準備好的那套說辭全憋回去了，轉而改了口，語氣也輕了不少，“你這是……”
顧清辭看都沒看他，目光倒是先落在了陸時序身上。陸時序察覺到她的視線，臉上難得閃過一絲不自在——這種被按在走廊上訓話的狼狽樣子，被她撞個正著，多少有點丟臉。他有些尷尬地對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帶著些苦澀。顧清辭看著他這幅少見的落魄模樣，反倒是悄悄掛上了三分笑，覺得有些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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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子涵和侯亮壓根沒抬頭，兩個人還在那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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