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書本翻頁的紙張味。前排幾個埋頭寫作業的同學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很快就轉回去了。教室裡安靜得很，隻有角落偶爾傳來低聲討論題目的細碎聲響。
陸時序走到第三組的時候，放慢了腳步。顧清辭已經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低著頭，一隻手把桌麵上幾本散著的輔導書摞好。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完全看不出剛才在走廊上發生過任何事。
他在她桌邊停了一下，微微俯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剛才謝了。”
顧清辭整理書本的動作沒停，隻是輕輕“嗯”了一聲。那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離得近，幾乎聽不到。但陸時序注意到，她臉上缺帶著清淺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直起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等他走到座位落座的時候，侯亮和許子涵已經手忙腳亂地把那套惹禍的茶具從桌上往桌肚裡塞了。剛才在走廊上被訓得不輕，兩個人還蔫蔫的，塞東西的動作倒是異常麻利。許子涵一邊把茶杯往書包裡藏，一邊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什麼，聽起來像是在抱怨新來的校長太能訓了。
陸時序拉開椅子坐下，胳膊肘撐在桌麵上，整個人還帶著剛才殘留的那點鬱悶勁兒。
他右手邊的林予舒早就察覺到動靜了。剛才李副校在走廊上訓他們的時候，她隔著窗戶看到了，但那會兒也不方便出來，隻能在座位上乾著急。
這會兒看到陸時序回了座位，她側過身子，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壓低聲音問道：“你沒事吧？剛才那個老師是誰啊？我怎麼沒見過？”
她同座的薑念念也探過頭來，臉上還掛著幾分看熱鬨的好奇，顯然對剛才走廊上那一幕頗感興趣。
陸時序把臉埋進交疊的手臂裡，悶悶地說：“我也不知道是誰，好像是新來的。”他側過頭，把臉轉過來對著林予舒，語氣裡帶著一絲還沒散乾淨的無奈，“鬱悶，好久沒被老師訓過了。”
林予舒看著他這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覺得既好笑又有點心疼，語氣不由得放軟了幾分，安慰了他一句。結果她還沒說完，旁邊的薑念念倒是忍不住了，捂著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聲音壓得低低地說：“嘻嘻，也就是新來的才會一視同仁了。換咱們學校認識你的老師，估計又輕拿輕放了。”
陸時序聽了，也沒力氣反駁，隻是趴在桌上翻了個白眼。
林予舒想起了什麼，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聲音更低了些：“話說回來，你們剛才到底在聊什麼啊？那個禿頂老師還沒走到窗口的時候我就看到他了，我專門假裝咳嗽給你使眼色，你也太遲鈍了，還在那兒笑，都沒反應過來。”
結果陸時序聽完這話，原本還耷拉著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趴在桌上，看著林予舒，嘴角重新掛上了那一絲還沒來得及收走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樂嗬的事情，剛才那點鬱悶瞬間一掃而空。
“你說到這個，”陸時序努力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笑意已經快溢出來了，“我倒是不鬱悶了。”
“剛才侯亮非要跟我們顯擺，說他昨天在校門口迎新，加了個學妹的微信，兩人聊得火熱。許子涵就在旁邊拱火，讓他趁熱打鐵，發消息問問學妹周末能不能一起出來玩。結果你猜怎麼著？”
林予舒的胃口完全被吊了起來，十分配合地眨了眨眼：“怎麼了？她覺得太快，沒同意嗎？”
話音剛落。
坐在前排的侯亮忽然幽幽地回過頭來。他的臉本來就不白，此刻卻透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暗紅色，一路從臉頰蔓延到脖子根。他一言不發，隻是用一種極其怨念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陸時序。
陸時序接觸到那個眼神，這下是徹底憋不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旁邊的許子涵也從剛才被訓的苦悶中滿血複活了。他湊過來，用氣聲搶著替陸時序補上了後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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