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省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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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省城京州。
京州大學某棟教學樓裡，借用的一間空教室。
斜照進來的夕陽被窗欞切割成幾塊沉鬱的橘黃色，明晃晃地投在黑板上。老周捏著半截粉筆，在黑板角落寫下最後一個推導公式的最終結果。
隨著這聲清脆的“篤”，長達兩個多月的數學競賽省賽前集訓，徹底畫上了句號。
周明遠把剩下的粉筆頭精準地丟進講桌的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白灰。他轉過身，雙手撐著講桌邊緣，目光從底下這十幾個他親手從江城一中帶出來的競賽苗子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這套卷子，幾道易錯題和壓軸大題的思路都在黑板上了，沒聽懂的，自己下去借筆記抄。”
底下響起一片窸窸窣窣收拾書本的動靜，有人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了一下午的背脊也垮了下來。
周明遠看著他們，語氣不再像平時講題時那般急促嚴厲：“這兩個月，該講的題型、該練的套路，我算是全給你們嚼碎了喂下去了。到了這會兒，再多講什麼新東西也沒意義，純粹是給你們徒增焦慮。”
教室裡安安靜靜的，隻剩下頭頂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明天上午就是正式的複賽，考點就在旁邊的主教學樓。”周明遠頓了頓，像個操心過度的老父親，忍不住又絮叨了一句，“待會兒吃完飯回了酒店，第一件事，把準考證和身份證放進筆袋。第二件事，把你們計算器的電池摳出來看看，平時用得比較多的，直接去樓下超市買兩節新電池換上。別明天上了考場，按到一半屏幕暗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去。”
底下幾個男生聽見這話，沒忍住咧嘴笑了。臨近大賽的那股無形的高壓，在老周這番接地氣的叮囑裡，悄然化解了不少。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不留你們了。”周明遠揮了揮手，“晚上統一在酒店二樓餐廳吃自助，吃完誰也別給我熬夜死磕難題，腦子放空，好好睡一覺。”
坐在最後一排的許子涵一邊把桌上的草稿紙胡亂往書包裡塞，一邊壓低聲音嘀咕：“老周今天這麼慈祥，我還有點不習慣。”
這聲音不大不小，偏偏在安靜的教室裡傳得一清二楚。
周明遠一記眼刀精準地飛了過來。不過破天荒的，他這次居然沒開口罵人，隻是輕哼了一聲，拿起講桌上的保溫杯，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
老周前腳剛走，教室裡頓時活絡了起來，拖動椅子和拉拉鏈的聲音此起彼伏。
陸時序把幾支常用的中性筆別進筆袋，將剛才講完的那套卷子對折收好，單肩跨上書包，站起身。除了書包，他手裡還額外拎著一個灰色的方形手提紙袋。
許子涵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這間借來的教室。
這個點，京州大學的校園裡滿是抱著書趕去食堂或者去上晚課的大學生。對他們這群高中生來說，周遭的一切多少透著些陌生和新奇。
許子涵走在前麵，嘴裡還在哼著不知名的調子。大概是書包裡塞的複習資料實在太多，他剛下半層樓梯，背上的書包拉鏈就不堪重負地“啪”一下崩開了一道口子。
“嘩啦——”
一摞夾在書本中間的試卷直接順著縫隙滑了出來，洋洋灑灑散了一地。
“靠。”許子涵停下腳步，低聲罵了句臟話，趕緊蹲下身去撿。
陸時序也停了下來，彎腰幫他把幾張飄到台階邊緣的卷子撿了起來。
剛拿起其中一張，陸時序的目光隨意一掃，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是上周老周專門印發的一張壓軸題專練卷。那道占據了半個版麵的數論大題，陸時序記得很清楚，許子涵當時卡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頭發都快抓禿了也沒算出最後結果。
但現在，在這張卷子的空白處，用紅色的水性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許子涵不僅把那道題解出來了，還在旁邊極其工整地寫了三遍截然不同的解題思路和推導過程。紅色的筆跡力透紙背，最後一遍解法的末尾，還重重地畫了一個對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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