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陸時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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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序的身體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明顯的變化，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老王身上，安靜地聽著。
老王接著往下說，語氣很平實，沒有刻意煽情，但透著實打實的惋惜。
“那孩子家裡的條件本來就一般。父母都是在普通廠子裡上班的職工，上麵還有個常年吃藥的老人要照顧。從他上個月住院到現在這段時間，各種檢查費、住院費，加上前麵幾期的化療費，就算醫保報銷完，自己家裡還得掏一大筆錢。”
老王嘆了口氣：“家裡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已經借遍了，現在後續的治療費用，還沒著落。這孩子這段時間一直請假沒來上課，他們班主任察覺不對勁，就打電話去問了家長，這才知道具體原因。他父母前幾天實在沒辦法，來了趟學校，跟校領導當麵說明了家裡的情況。”
他伸出手指，在那張列印的通知上點了點，然後把手收回。
“學校那邊了解情況後開了會，決定先以校方的名義，從專項救助資金裡撥三萬塊錢過去。”老王看著底下的學生，“今天下午我們年級組開會的時候，在場的老師大家也自發地湊了湊，湊了大概四萬多塊錢，已經讓財務那邊轉到他父母的賬戶上了。”
聽到這裡，底下有人沒忍住，低聲說了一句：“這麼多……”
這聲音很輕，不知道是在感慨這病情燒錢的速度，還是在感慨醫藥費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高昂得讓人絕望。
老王沒有去接這句話。他把手裡的那張通知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然後看著講台下的這幾十號人。
“學校方麵準備下周一開始，在全校範圍內搞個正式的募捐活動。各個班的班主任都會通知到自己班上。”
老王指了指教室後排的黑闆：“等會兒下課了，我會把這個具體的通知貼在後麵的公告欄上。上麵有醫院開的診斷證明，還有他家裡的具體情況說明，你們自己去看看。”
他停了一下，目光變得溫和了一些，又補了幾句：
“今天提前跟你們通個氣。這次的募捐，學校的要求是不強製，純粹是自願原則，你們大家心裡也不用有什麼心理負擔。”
老王把雙手按在講桌上：“你們現在都還是學生，手裡花的錢都是父母辛辛苦苦掙來的。捐多少都行，十塊二十塊是個心意，甚至不捐也沒人會說什麼，老師絕對不會拿這個來衡量你們。重要的是四個字，量力而行。”
教室裡安靜得出奇。
老王說完這段話，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他沒有馬上接著往下說，似乎是在給底下的學生們留出一點消化這個沉重消息的時間。
後排的侯亮低下了頭，兩隻手平放在課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麵的邊緣，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陳宇把手裡一直轉著的圓珠筆放了下來，身體靠在椅背上，嘴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線。
林予舒把習題集放好，雙手交疊在桌麵上，眼神裡透著些不忍。
大家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白血病這種字眼，對他們來說平時隻存在於新聞或者電視劇裡，突然發生在身邊一個同校的學弟身上，那種真實感帶來的衝擊是不言而喻的。
沉默了大概十幾秒。
老王把保溫杯放下，拿起黑闆擦，在講桌上又輕輕敲了一下。
“篤。”
這聲輕響打破了教室裡的沉寂，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
“最後一件事。”老王開口，語氣明顯比剛才輕鬆了不少，連帶著眉頭也舒展了開來，“是件好消息。”
他看著底下的學生：“咱們班的陸時序和許子涵，這次代表學校去參加了數學競賽的省賽。成績已經出來了。相比有些同學應該也已經聽說了，但是還是要提一下。”
底下立刻有人轉過頭，往陸時序和許子涵坐的角落看過去。
“一個全省第二，一個全省第十。”老王的聲音洪亮了幾分，“兩個人都進了省隊。成績大榜教務處那邊已經確認了，大家應該多多少少也聽說了。”
許子涵原本還因為剛才那個沉重的話題低著頭，這會兒被全班人的目光一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跑。但他又覺得剛才老王還在說人家生病住院的事，自己這會兒笑得太開心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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