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四節課離下課還剩下不到五分鐘。
教室裡的自習氛圍早就順著窗外的熱風飄散了大半。
後排有幾個男生把筆一扔，拉開書包拉鏈，拿出飯卡，準備去食堂搶飯去了。
前排的幾個女生腦袋湊得很近，用書本擋著嘴，正壓低聲音交流著待會兒去食堂二樓吃麻辣拌還是去一樓排那家新開的鐵闆燒。
林予舒把剛才做滿筆記的化學習題集理了理，正準備往桌肚裡塞，餘光瞥見旁邊的薑念念已經把英語書合上了，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橡皮。
就在這股放學前特有的鬆散勁兒即將到達頂點的時候，教室的前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老王邁著步子走了進來，左邊腋下夾著一個邊緣有些磨損的牛皮紙文件袋。
他這一出現，教室裡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剛才還在下麵傳小紙條的幾個男生手腕一抖，飛快地把手縮回了桌肚裡，眼觀鼻鼻觀心。旁邊靠窗的位置，一個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男生，被同桌在桌子底下一腳踹在小腿上，猛地驚醒過來，揉著眼睛假裝在看麵前的物理卷子。
班長秦征本來坐在講台旁邊的椅子上管紀律，看見老王進來，立刻站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自己默默走回了座位。
老王走上講台，把保溫杯和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講桌上。
他站在那兒，目光在底下坐得歪歪扭扭的學生身上掃了一圈。他當然看得出大家心思早就不在課本上了，倒也沒開口訓人，隻是擡起手腕看了眼手錶，然後習慣性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粉筆灰。
“還剩幾分鐘，課是講不成了。”老王雙手撐在講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聽起來挺隨意，“臨時開個小班會吧，剛好把今天下午年級組會上說的幾件事跟你們通知一下。”
底下安靜了兩秒，隨後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傳出一句壓得極低的嘟囔：“又要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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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擡起眼皮，朝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也沒點名，隻是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說道：“就幾分鐘的事，耽誤不了你們去食堂搶飯。”
底下傳來幾聲被壓抑住的輕笑。
老王放下杯子，切入了正題。
“第一件事。”他伸出一根手指，“學校這邊準備在教學樓一樓，也就是教務處門口那個位置，設一個校長信箱。”
老王看著底下的學生，接著解釋：“以後你們對學校有什麼建議，或者覺得學校在管理上、生活上哪裡做得不好，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寫下來投進去。這個信箱是校長直接派人管的，每周五下午準時開箱。信件內容不經過班主任，也不經過年級組，直接遞到校長辦公室。”
這話一出，底下原本安靜的氛圍頓時被打破了，交頭接耳的嗡嗡聲瞬間響了起來。
對於高中生來說，能直接給校長提意見，這事兒新鮮得很。
後排一個男生舉了下手，大聲問了一句：“王老師，那寫這個信，是不是真的可以匿名啊？”
老王點點頭：“是真的。可以不署名，不過學校那邊建議，最好能留個班級信息，這樣如果你們提的意見被採納了，或者需要什麼後續的調查反饋，方便學校這邊去落實。”
“那什麼都能寫嗎？”又有人接著問。
“隻要是合理的建議，關於學習的、關於學校硬體設施的，都可以。”老王回答道。
前排的一個短髮女生聽完，忍不住用手肘拐了一下同桌，小聲嘀咕：“那能不能建議食堂打飯的阿姨，紅燒肉裡多放點肉，少放點土豆啊？每次去晚了，盆裡就剩下一堆土豆塊。”
她聲音雖然小，但周圍幾個人都聽見了，頓時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
教室後排，許子涵手裡的中性筆轉了兩圈，突然停住。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拿著筆帽輕輕戳了一下前麵侯亮的後背。
侯亮轉過頭，皺著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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