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攝全部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水上樂園裡的人流散去了大半，衝浪池邊那兩個大音響裡震耳欲聾的電子樂也換成了節奏舒緩的純音樂，鋼琴曲的旋律順著水麵飄過來，被晚風吹得零零散散。有幾個工作人員正拿著長桿網兜在池子裡撈白天遊客丟進去的飲料瓶，偶爾撈上來一個，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發出咣當一聲響。
盛星若把單反鏡頭卸下來，蓋好防塵蓋，連同機身一起小心地收進攝影包裡。她蹲在地上，把包裡的隔層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確認鏡頭和機身都卡緊了，才拉好拉鏈。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蹭到的灰，她在附近的休息區找了張帶遮陽傘的長椅坐下，從包裡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仰起頭連著喝了好幾口。水順著喉嚨下去，她才覺得幹了一下午的嗓子終於緩過來了。
沒過兩分鐘，陸時序從更衣室的方向走了過來。他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一件白色T恤，領口稍微有點歪，露出一小截鎖骨。頭髮應該是剛用水衝過，還沒完全乾透，有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手裡拎著那個裝泳褲和毛巾的防水袋，走到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把防水袋放在腳邊，順手拿起桌上屬於自己的那瓶水。
盛星若放下水瓶，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偏過頭打量了他一眼。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夕陽的餘暉剛好打在他側臉上，把他下頜的線條照得很清晰。他正低頭擰瓶蓋，手腕上那根之前林予舒送他的檀木手串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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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看著，忽然輕笑了一聲。
陸時序擰開瓶蓋，轉頭問她笑什麼。盛星若把礦泉水瓶放在腿上，兩隻手隨意地交疊搭在瓶蓋上，說不為什麼，就是剛才拍照的時候她就想說了——小學弟，你這身材確實練得不錯。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評價今天天氣不錯，或者這道菜味道還行。
陸時序喝了口水，擰上瓶蓋，語氣也很平常，說了句謝謝。沒有不好意思，也沒有刻意謙虛，就像是接受了某種基於客觀事實的評價。
盛星若看著他這副完全不當回事的淡定樣子，嘴角往上挑了挑。她身體往前傾了傾，拉近了點距離。兩個人本來並排坐在長椅上，中間隔著一個扶手，她這一往前，胳膊肘都快碰到他的手臂了。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上了平時那種駕輕就熟的玩笑意味，說光看有什麼意思，能不能摸一下。
這句話剛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身體已經準備順勢往後退回椅背上了。這招她以前也不是沒用過，隨便開兩句稍微帶點侵略性的玩笑，陸時序要麼一臉無語地岔開話題，要麼直接裝沒聽見。她都已經習慣了這種單向輸出的節奏。
但這次，陸時序沒按常理出牌。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盛星若停在半空中的手腕。他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力道不重，但很穩，掌心是乾燥溫熱的。盛星若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還在剛才那種等著看他無語表情的預期裡，下一秒就被他拉著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自己腹部。
隔著T恤輕薄的純棉布料，她的掌心下傳來一陣溫熱的體溫。他剛在外麵拍了將近兩個小時，身體的熱量還沒完全散掉，腹部的肌肉線條在放鬆狀態下依然保持著清晰的輪廓。她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指尖隔著布料觸到了底下緊實分塊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種觸感不是健身房裡刻意練出來的誇張硬度，而是長期保持鍛鍊形成的、帶著彈性的緊實。
盛星若的手指僵住了。她整個人定在原位，後背綳得筆直，平時那股遊刃有餘的灑脫勁兒像是突然卡了殼，足足有好幾秒沒動彈。她原本隻是想逗他一下，看他又一次無語或者繞開話題，然後自己就可以像往常一樣得意洋洋地收回玩笑。但這次，她連後續的話都沒想好，就被他用實際行動把主動權搶了過去。
陸時序很快鬆開了手，重新靠回椅背上，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他的動作從頭到尾都很自然，就像剛才隻是幫她拿了個東西，或者替她遞了張紙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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