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員收了菜單走開，盛星若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她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說今天拍的片子不少，回去慢慢篩，修圖可能稍微慢一點，大概下周出成片。陸時序說行，他不著急，她以複習為主，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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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服務員端著托盤把菜陸續送了上來。白切雞的雞皮上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旁邊配了一小碟薑蔥蘸料。盛星若夾了一塊，沒蘸料直接吃了，嚼了兩下說這雞不錯，肉質緊實。陸時序拿筷子把蒸魚翻了個麵，挑開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說這魚也可以，沒什麼土腥味。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很自然地從修圖轉到了學校裡的瑣事上。盛星若咽下嘴裡的菜，拿紙巾擦了擦嘴角，說這兩天學校裡出了件挺好笑的新聞——後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進來一隻流浪的橘貓，就賴在高三那棟樓附近不肯走了。她們班有個女生特別喜歡貓，每天從家裡帶貓糧去喂它，風雨無阻地餵了大半個月。
陸時序把一塊魚肉從骨頭上剔下來，問然後呢。
盛星若說然後她上周才發現，這貓不僅在她那裡有飯吃，同時在教師辦公室、高二的社團活動室，甚至門衛大爺那裡都有飯場。它每天挨個光顧，早上去門衛那兒蹭大爺的早餐火腿腸，中午去辦公室蹲守，晚上回高三樓吃貓糧，從來沒把自己餓著過。
陸時序聽著，說難怪上周他經過門衛室的時候，看到它肚子已經快貼到地上了，他還以為是誰家養的跑出來了。
可不是，盛星若忍不住笑了，說昨天它想翻牆出去，大概是想去隔壁小區拓展一下業務，結果因為吃得太胖，卡在鐵柵欄縫裡了。後半截身子過去了，肚子卡在中間，進不去也出不來，就在那兒嗷嗷叫。最後還是教導主任跟幾個路過的男生合力把它給拔出來的，教導主任西裝袖子都扯歪了。現在全校都知道它是個腳踏幾條船的渣貓了。
陸時序聽著，也笑了一下，說確實挺符合橘貓的作風。
盛星若又夾了一筷子青菜，說他拍的那張撩頭髮的抓拍確實可以當首圖，光線和水花的位置都剛好，回頭修完了發給他看效果。陸時序說行，反正她看著辦，這方麵他相信她的判斷。她又說起高三最近的節奏，聯考、月考、模擬考一個接一個，班裡的倒計時牌子上的數字每天都在變。陸時序說那她還抽空出來拍照，她說那不一樣，拍照是放鬆，跟做卷子不是同一種消耗。
吃完飯，陸時序結了賬。兩人並肩走出餐廳，來到商場一樓的大門口等車。外麵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亮了一排，晚高峰的車流在馬路上排成了長龍，紅色的尾燈連成一片，偶爾有人不耐煩地按喇叭，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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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星若叫的車先到了。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她把相機包背好，伸手拉開後排的車門。上車前她回過頭看著陸時序，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自然，說今天辛苦了，片子修好她發他。陸時序站在馬路牙子上，說回去注意安全。她彎腰坐進車裡，車門關上，網約車打了個轉向燈，很快匯入了前麵緩慢移動的車流中，尾燈在夜色裡閃了兩下就不見了。
陸時序在路邊等了不到兩分鐘，他叫的車也到了。他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報了書香雅苑的地址。車子啟動，駛上主幹道。窗外的路燈已經完全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影一截一截地從車窗玻璃上掠過，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側臉上。車裡開著空調，溫度有點低，他擡手把出風口往上撥了撥。
他從褲兜裡拿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了幾條微信的未讀消息提示。他點開微信，列表最上麵跳出了一個新群聊。是許年剛拉的群，群裡一共就三個人——許年、張科，還有他。群名連個正經名字都沒起，頭像也是係統默認的灰色方塊，顯然是臨時拉的，還沒來得及設置。陸時序點進群聊界麵，看到許年已經發了兩條消息。
第一條是：“這個月末我和老張有個假期，能回一趟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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