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弱嗡嗡聲和收銀台輕緩的背景音樂，與一門之隔外那個狂風呼嘯的昏暗世界，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
兩人走進店裡，站在進門處的地墊上，微微喘著氣。
陸時序把手裡那把還在不斷往下滴水的摺疊傘收好，順手放在門邊的傘架上。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顧清辭。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把兩人都淋得夠嗆。顧清辭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發，此刻被雨水打濕了一大半，幾縷濕潤的髮絲貼在白凈的臉頰上。淺卡其色的風衣肩膀處也氤氳開了一大片深色的水跡。
“淋透了沒？”陸時序從書包裡拿出一包手帕紙，遞了過去。
“還好，我這衣服還算防水，裡麵沒濕。”顧清辭接過紙巾，輕輕按在額頭和下頜上，把水珠吸幹。
她看了一眼門外簡直像是在倒水一樣的暴雨，水花砸在柏油路麵上濺起白茫茫的一片。
“這雨一時半會兒估計停不了。”陸時序用紙巾隨便擦了兩把頭髮，看著外麵暗沉沉的天色，“晚飯也沒吃，去坐會兒吧。”
顧清辭點點頭。
陸時序徑直走向收銀台。靠牆的關東煮爐子裡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濃鬱的昆布高湯香味在空氣中瀰漫。
他拿了兩個大號的紙杯，熟練地挑了些魚丸、白蘿蔔、魔芋絲和海帶結，澆上滿滿的熱湯，又順手拿了兩瓶常溫的礦泉水結了賬。
便利店靠著落地窗的位置有一排供顧客休息的高腳凳吧台。
兩人並排坐下。
“先吃點熱的驅驅寒，別真感冒了。”陸時序把其中一杯還在冒著裊裊白氣的關東煮推到顧清辭麵前，順手遞了一把一次性竹籤。
“謝謝。”
顧清辭把手裡的濕紙巾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雙手捧住那個散發著溫度的紙杯。熱度順著掌心傳過來，一點點驅散了剛才在冷雨中沾染上的寒意。
她低頭咬了一口吸滿湯汁的白蘿蔔。蘿蔔燉得很軟爛，帶著一點淡淡的鮮甜，在這種風雨交加的傍晚，顯得格外熨帖。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狂風卷著暴雨，鞭子一樣抽打在厚實的玻璃門窗上。因為室內外的溫差，落地窗上很快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水汽。外麵的街景、昏黃的路燈光暈，都被這層水汽模糊成了光怪陸離的色塊。
而在這層玻璃的內側，便利店裡燈光明亮，熱氣升騰。
兩人坐在高腳凳上，一邊慢慢吃著杯子裡的食物，一邊看著窗外的雨景。
“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其實感覺還挺有氛圍的，像是拍災難片。”陸時序順手說了句。
顧清辭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牽了牽，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你倒是樂觀。”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陸時序。
他的額發也是半濕的，隨意地搭在眉骨上。黑色外套的領口處有一圈明顯的水漬。
兩人就這麼隨意地聊著天。
一杯關東煮慢吞吞地吃完，大概在便利店裡等了快四十分鐘。
外麵的風勢依然不小，但暴雨已經轉成了相對綿密的陣雨。
“差不多了，趁著這會兒雨小了點，走吧。”陸時序看了一眼外麵的路麵，站起身把空紙杯扔進垃圾桶。
推開便利店的門，初冬的冷風立刻順著衣領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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