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雨聲一陣緊過一陣，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像密集的鼓槌般砸在書香雅苑十二樓的落地窗上。偶爾一陣強風掠過，甚至能聽到窗框發出細微的震顫聲。
陸時序剛洗完一個熱水澡，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從浴室裡走出來。
他脖子上搭著一條幹毛巾，一邊擦拭著還在滴水的短髮，一邊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坐下。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正瑩瑩地亮著，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震動。
陸時序隨手撈起手機，劃開屏幕。
微信界麵上，彈出了對門那位大小姐發來的一條消息。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透著她一貫清冷直接的風格。
顧清辭：“昨天那個鐵鎚關卡，打不打？”
陸時序看著這條消息，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顧清辭平時那副對什麼都興緻缺缺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
陸時序：“你這是玩上癮了？”
陸時序：“這外頭狂風暴雨的，不覺得氛圍很詩意嗎？都快月考了，與其打遊戲，不如一起複習？
消息發過去沒兩秒，對麵的回復就跳了出來，依舊言簡意賅。
顧清辭：“好。”
一門之隔的對門客廳裡。
顧清辭穿著一套質地柔軟的居家服，長發已經完全吹乾，柔順地披散在背上。她靠坐在沙發邊緣，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回復，隨手將原本已經拿在手裡的PS5手柄放回了茶幾的置物架上。
其實她對那個所謂的“鐵鎚關卡”並沒有什麼執念。大雨封門的颱風夜，屋子裡過於安靜，她隻是單純覺得，如果這時候對門那個人能坐在旁邊，大概會稍微多一點活氣。
至於讓他過來是打遊戲還是寫卷子，這根本不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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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防盜門傳來兩聲規律的敲門聲。
顧清辭走過去拉開門。陸時序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兩本物理五三和一遝卷子，頭髮半幹，有幾縷碎發隨意地散在額前。
“打擾了。”陸時序熟門熟路地走進玄關，換上拖鞋，“剛才翻卷子多耽誤了兩分鐘。”
“沒事。”顧清辭關上門。
兩人走到了餐廳那張寬大的實木餐桌前。餐桌上方的吊燈灑下暖橘色的光，將這一方小天地映照得格外溫馨。
顧清辭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自己那份物理模擬卷也拿了過來。
“老王今天說理綜卷子難度會加大，壓軸題估計還是電磁場。”陸時序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將手裡的卷子攤開，指了指最後一道大題，“這題我剛才看了一眼，臨界條件有點繞。”
顧清辭低頭看去。
“嗯。”顧清辭在圖上標註了一個角，“根據幾何關係，可以列出方程……”
兩人就這麼相對而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就著一張草稿紙，不急不緩的討論著。
屋外，颱風依然在肆虐，雨點瘋狂地拍打著玻璃；屋內，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兩人偶爾交談的低語。這種不需要費心去尋找話題、僅僅是共同專註做一件事的氛圍，透著一種極度鬆弛的安全感。
然而，這種靜謐並沒有持續太久。
“砰——哐當！”
一聲極其沉悶且突兀的撞擊聲突然從客廳連著陽台的方向傳來，緊接著是金屬滑軌被強行刮擦的刺耳聲響。
陸時序和顧清辭同時停下了筆，擡頭看去。
“喵嗷——”
一聲幾乎是淒厲的貓叫聲穿透了室內的寧靜。
“雪球？”顧清辭眉頭一皺，立刻推開椅子站起身。
陸時序大步沖向了陽台。
顧清辭家的客廳連著一個半開放式的寬大陽台，中間隔著一扇厚重的雙層隔音玻璃推拉門。平時劉阿姨為了通風，經常隻拉上紗窗，玻璃門並不會完全鎖死。
今天因為颱風，劉阿姨臨走前就把玻璃門關上了，但顯然沒有把鎖扣徹底按到底。
此刻，那扇原本應該緊閉的玻璃門，被推開了一道十幾厘米寬的縫隙。狂風夾雜著密集的雨水，正順著這道縫隙瘋狂地往客廳的木地闆上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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