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會繼續開，討論的是各府秋季糧草儲備和軍械補充的配額。
林禾在紙上記了幾筆延安府需要的數字。
火銃彈藥、修城牆的磚石、騎兵營的草料配額，每一樣都寫在名冊裡，等散會之後報給巡撫衙門備案。
中午休會的時候李卑來找他，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的榆樹底下說話。
李卑開口：「洪大人那番話，你別往心裡去。」
」哪番話？」
」我認識洪大人也有一些年，他就是這個路子，有什麼說什麼，不會藏著掖著。他看重你才會跟你說那些。」
李卑緩緩道，「參將的位子不是誰都能坐的。他既然願意給你，說明他覺得你坐得住。」
林禾沒有接話。
李卑看了他一眼，又補了一句：」楊督師對你也不錯，這個我知道。但楊督師走了之後你總要給自己找個靠得住的人。本官不是替洪大人說話，是說句實在話。」
林禾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轉身回正堂繼續開會去了。
第三天下午散會之後他沒有在榆林鎮過夜，帶著張康和親衛直接上路了。
走的時候天還亮著，日頭在西麵的塬樑上掛著，把黃土路照得泛紅。
他一路沒有停，騎馬走到半夜，在官道邊一處廢棄的烽燧裡歇了兩個時辰，天亮之前繼續趕路。
回到延安府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
進城之後他沒有直接回都司衙門，先在校場外麵勒馬停了一下，看到左光先的人還在原地紮著營，五百人排成幾排，有人在埋鍋做飯，有人在擦火銃。
一切正常。他策馬去了都司衙門，賀虎在門口等著。
」府衙那邊怎麼樣？」
」安靜。那個雜役前天還去茶館打了酒，但等的人沒來。」
」火路堡那邊呢？」
」周青讓人回話說暗哨已經加了兩道，外人靠近三裡之內就攔了。前兩天攔了一個賣貨的，問了幾句話就放了，不是探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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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進了正堂，把外袍脫了掛在衣架上。
他坐下來歇了片刻，然後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棗樹的芽苞已經比走之前大了一圈，有幾個已經展開了半片嫩葉，在暮色裡泛著一層薄薄的綠意。
他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伸手碰了一下最矮的那根枝條，葉子是涼的，軟軟的，指尖碰到了就縮回來。
他轉身回屋，把鐵皮匣子打開看了看。
裡麵幾封信都還在，石頭也還在。
他把匣子合上鎖好，坐下來開始寫回給洪承疇的信。
寫得很慢，斟酌了每一個字，最後落筆的時候隻寫了幾句話：
」延安府防務所需糧草彈藥，待總督衙門正式行文後再報。參將一事容我再思量。春耕在即，府城事務繁忙，不日再往榆林拜會。」
寫完之後封了漆筒，放在案角，等明天天亮之後送走。他吹了燈躺下的時候覺得累，但腦子裡還是清醒的。
楊鶴要走，洪承疇在等他點頭，鄭懷仁在暗處等著抓他的把柄。
每一條線都在動，他站在中間，手裡攥著自己那幾張牌，還沒有打出去。
......
甘泉解圍之後的第五天，楊鶴的使者到了延安府。
來的人是周吏，這次沒有走官道，從西安北麵的小路繞過來的，到都司衙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吏站在正堂裡把氣喘勻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信上沾了些塵土，邊角磨得起了毛。
」林都司，楊督師讓我親自送來。」
林禾拆開信看了。
楊鶴的字跡比上次密了一些，像是趕著時間寫的，墨跡有幾處洇開了。
信上說他在慶陽北麵跟高迎祥談了整整三天，雙方達成了一個初步的口頭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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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辦想想督本幫，路門有若你，司都林。覆批額全以難恐，大甚聲之斥駁中朝但，糧銀撥請廷朝奏上已督本。半一解可寇流北陝，成若事此」：句一了寫尾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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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知不知邊那人大洪，候時的談祥迎高跟師督，生先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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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在在現人的祥迎高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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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下能候時麼什文批的廷朝說有沒有師督」：口開才兒會一了默沉禾林，著坐燈油盞一著隔人個兩
」。了及不來就動再了到子銀的廷朝等。置安始開得就前之來下文批，是思意的師督楊但。月個三則慢，月個兩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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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門有實確裡手他，法辦想他讓鶴楊
。糧調能社聯戶莊的義廣劉，地荒有外城脂米，鐵有煤有邊那堡路火
。底有沒裡心他，民流多千三萬一置安來用能不能路門些這但
」！多不地荒的來出騰能邊這府安延，師督訴告去回你，生先周」
」。地種荒開民流分部一給分以可，畝百五四約大，地灘的墾開沒片一有還外城脂米但「
方食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