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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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
路傑站在窗邊，拿手機回了幾條消息，偶爾抬頭看沈磊一眼，像看一個死撐的人。
十五分鐘。
3床老周的媳婦小聲說：“那人還坐得住。”
老周歎了口氣：“年輕人要麵子唄。”
二十分鐘。
謝美藍閉上眼睛。
她不想看見沈磊被路傑當眾碾壓的樣子。
丟人。
十年前他們在大學圖書館門口拍那張合影的時候，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覺得他丟人。
那時候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站在她旁邊笑，牙齒很白。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那樣。
母親走的那天，她在太平間門口站了很久。
沈磊伸手來拉她，她把手抽走了。
不是因為母親走了——
是因為母親走之前，她跪在病房外麵給路傑打電話借錢的時候。
心裡想的不是“母親有救了”，是“為什麼這個電話不是沈磊打的”。
他打不了。
他連跟檔案科處長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她睜開眼睛，看著沈磊。
沈磊坐在陪護椅上，削完的蘋果塊碼得整整齊齊，放在她手邊。
他在看手機，屏幕上是份什麼文件，看不清楚。
“沈磊。”謝美藍的聲音冷下來，嘴唇在發抖。
沈磊抬頭。
“你以前再怎麼樣，也不會裝。”
謝美藍的眼圈紅了，但眼淚沒掉下來。
她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今天是怎麼了？”
沈磊張了張嘴，沒說話。
謝美藍繼續說，聲音越來越高：
“孩子沒了，我身體也受了罪。你要是真有本事，以前怎麼不見你用？
我媽轉院的時候你在哪？
現在裝給誰看？”
3床老周的勺子徹底放下了。
2床劉姐把臉盆擱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
整個病房沒有一個人說話。
路傑走過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謝美藍手邊。
動作自然得像他才是家屬。
“美藍，別生氣。”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擰出水，彎下腰的時候，西裝袖口擦過謝美藍的被子。
“沈磊也是好心。他就是——能力有限，又想為你做點什麼。”
這話比罵人還狠。
路傑直起身，轉向沈磊，臉上那層“理解”的表情做得十足：
“沈磊，轉院的事還是我來吧。康華那邊我熟，一個電話的事。”
他拿起手機，像是要撥號。
沈磊終於開口了。
“路總。”
路傑停住。
“你那杯水，放錯地方了。”
沈磊站起來，把路傑放在謝美藍手邊的水杯拿起來。
杯壁上還留著路傑的指紋。
他把水杯放到床頭櫃最遠的角落。
然後把自己削的那盤蘋果塊推到謝美藍麵前，碼得整整齊齊的蘋果塊，每一塊都切掉了核。
“我太太，喝我給的水。”
路傑的臉抽了一下。
就在這時，3床老周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壓低聲音：“喂？啥？張處？哪個張處——”
老周的臉色忽然變了。
“衛健委的張鴻遠處長？你確定？”
整個病房都聽見了。
2床劉姐和丈夫以及床上的兒媳婦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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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掛了電話，看著沈磊，眼神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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