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民政局領導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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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美藍愣住了。
她想了三秒，想不明白為什麼。
離婚是兩個人的事，他叫路傑來乾什麼？
看熱鬨？
不，沈磊不是那種人。
她想起他這一個月的變化——住院時陳院長彎腰握手，交警路口那個深藍色本子，那偉家那份合同。
他做的每一件事，她當時都看不懂，後來才明白。
這一次她也看不懂。
但她不需要看懂。
路傑巴不得當場看著沈磊出局。
“可以。”她說。
沈磊拿起那張離婚協議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財產分割那欄寫著：無共同財產。債務那欄寫著：債務由女方自行承擔。他把協議書放下，手指在紙麵上停了一下。
“你舅舅那十萬，我替你還。”
謝美藍搖頭：“不用。路傑說欠他的錢一筆勾銷，這十萬我自己還。”
沈磊把協議書放下。
“隨你。”
沈磊直截了當簽上大名。
他走進臥室，關上門。
謝美藍坐在餐桌前，看著關上的門。
門是那種老式的複合板門，門框有點變形，關不嚴實，底下透出一條縫，光從裡麵漏出來。
她贏了。
她提了離婚，他同意了，沒有糾纏，沒有哭鬨。
她應該輕鬆。
但她覺得胸口有一塊東西堵著，喘不上氣。
她想起他說“你想好了”的時候看她的眼神。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不舍。
是平靜。
像在看一個已經結束的故事。
第二天上午，龍京市民政局。
大廳裡排著隊。
結婚的在左邊，喜糖撒了一地，新娘子頭上的白紗歪了，新郎蹲在地上幫她撿糖。
離婚的在右邊，誰也不看誰。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把椅子的距離，像隔了一條河。
沈磊到的時候，謝美藍和路傑已經到了。
路傑站在謝美藍旁邊，穿著一身定製西裝，袖口的扣子是金屬的，手腕上那塊表在民政局的白熾燈下亮得晃眼。
他看見沈磊進來，嘴角往上走了一點。
“沈磊，來了啊。”
路傑的聲音帶著一種很輕快的調子，像在招呼一個即將離職的下屬，“等你好一會兒了。”
沈磊沒看他，取號，坐下。
路傑把西裝袖口往上擼了擼，露出那塊表。
他看了一眼謝美藍，謝美藍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材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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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號了。
十八號，請到三號調解室。
三人走進調解室。
調解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孫，戴著一副老花鏡，鏡腿用白膠布纏過一道。
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接過謝美藍遞過來的材料袋，開始翻。
“結婚五年，沒有孩子，沒有共同財產。”
孫調解員念著材料，抬眼看了看謝美藍，又看了看沈磊。
一個穿定製西裝，一個穿洗了很多次的深藍色夾克。
她在民政局乾了二十年，這樣的組合見得太多了。
“什麼原因離？”
“感情破裂。”謝美藍說。
孫調解員歎了口氣，把材料放下：
“行。法律規定的，三十天冷靜期。今天把材料交了，三十天以後再來。”
謝美藍點頭。
路傑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西裝袖口蹭在調解室的桌麵上。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往調解員那邊推了推。
信封的封口沒粘，裡麵露出粉紅色的邊。
“大姐，能不能今天直接辦了？”
孫調解員低頭看了一眼信封，又抬頭看路傑。
她的臉沉下來，老花鏡後麵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把信封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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