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匿名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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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科的，屁權力沒有。”
老馬頓了一下，“但是——”
路傑的心提起來半寸。
“但是什麼？”
“他單位是部委。”
老馬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怕被人聽見。
“路總，別看人級別低，單位牌子大。
咱們工商係統，說白了是市一級的。
人家是部委，中間隔著省廳呢。
萬一鬨起來，上麵有人打一個電話下來，咱們兜不住。”
路傑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指節頂在金屬機身上，頂出了白印子。
“什麼意思？”
“意思是——”
老馬深吸一口氣，“我建議你別亂惹。
這個人身上乾淨得不正常。
一個正科級，三十二歲，沒有房、沒有車、沒有任何工商登記記錄。
要麼是真老實，要麼是那種——你查不到的老實。”
“哪種？”
“第二種。”老馬說完，掛了。
路傑站在走廊裡，手裡握著手機。
老馬最後那兩個字像兩根釘子，釘在他腦子裡。
第二種。
你查不到的那種老實。
他想起那份三頁紙的資料。
無房產記錄。無公司注冊記錄。無投資記錄。無海外賬戶記錄。
一個人活在世上，怎麼可能不留痕跡？
他打開微信，翻出另一個聯係人——孫誌鵬。
市稅務稽查局副局長，稅務局的一把刀，專查硬案子。
他跟孫誌鵬不熟，在一個飯局上加的微信，從來沒聊過天。
路傑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孫局，方便的話想跟您打聽個人。沈磊，部委檔案科的。”
消息發出去。
十分鐘後，孫誌鵬回了。
“你打聽他乾嘛？”
“私事。”
孫誌鵬沒有回複。
路傑又發了一條：“孫局？”
消息前麵出現了一個紅色感歎號。
底下跟著一行小字：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
路傑盯著那個紅色感歎號，手指開始發抖。
他被拉黑了。
他一個萬盛金融的副總，年營收三個億，手下管著三百號人，被一個稅務局的人拉黑了。
原因是他打聽了一個叫沈磊的人。
他把手機摔在沙發上。
手機在皮麵上彈了一下，落到地毯上。
屏幕沒碎。
他撿起來，又摔了一次。
同一時間。
部委檔案科，三樓，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辦公室。
光管永遠有幾根是壞的，忽明忽暗地閃。
老劉在對麵的工位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
沈磊坐在工位上，麵前攤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麵用黑色記號筆寫著六個字：沈磊個人留存。
字跡工整，筆畫的起承轉合都寫得很認真。
他打開檔案袋，把裡麵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在桌麵上排開。
第一份：通話記錄。
謝美藍和路傑的通話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
每天，通話時長從十幾分鐘到兩個小時不等。
周末的通話時間更長，有時從晚上九點一直持續到淩晨。
沈磊通過通信係統的校友劉建新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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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建新在市通信公司做技術主管，調通話記錄對他來說就是數據庫裡跑一行代碼的事。
但沈磊讓他走了正規流程——填寫申請表、注明調取理由、蓋上單位的章。
檔案科的章。
調取理由寫的是“檔案工作需要核查”。
通信公司的人看了一眼章，一個字沒問就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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