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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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磊跟著王司雨穿過竹林深處，眼前出現一棟中式閣樓。
飛簷翹角，朱漆立柱，正門上方懸著一塊匾，寫著“枕湖軒”三個字。
門是敞開的，進門迎麵一扇十二扇的紫檀屏風，上麵嵌著螺鈿花鳥，貝母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虹彩。
王司雨領著他在臨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就是人工湖，午後的陽光灑在湖麵上，碎成滿眼的金片子，晃得人微微眯眼。
遠處有快艇駛過，拉出一道細細的白痕，白痕擴散、變淡，最後被水麵吞掉。
一個穿漢服的服務員走過來，彎腰問王司雨需要什麼。
王司雨看沈磊，沈磊說隨意。
她便點了一壺龍井和幾碟糕點，服務員退下的時候腳步輕得聽不見。
沈磊環顧四周。
閣樓裡已經坐了幾桌人，男的全是西裝，女的全是套裝或禮服。
有人在交換名片，有人在低聲交談，話題裡偶爾飄出幾個沈磊聽得懂但沒參與過的詞——定增、LP、返投、DPI。
他聽了片刻，把目光收回來，落在窗外的湖麵上。
茶上來了。
一個穿漢服的小姑娘端著托盤走過來，袖口寬大，走路的時候袖擺輕輕晃動。
她在沈磊麵前放下一隻青瓷杯，提起紫砂壺，茶湯從壺嘴裡傾出來，劃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線。
熱氣升騰，一股清冽的蘭花香混著淡淡的炒青焦香散開。
沈磊能聞到她袖口上沾著的茶香，和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桂花的味道。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很輕，幾乎沒感覺到重量，但舌尖上立刻泛起一層鮮甜。
咽下去以後，喉嚨裡往上返一股清甜，齒頰之間全是回甘。
“你覺得這兒怎麼樣？”
王司雨端起茶杯，手指修長，指甲上沒有塗任何顏色。
“挺安靜。”
“韓叔花了六年才建好。
島上每一棵樹都是移栽過來的。”
她指了指窗外一棵合抱粗的銀杏樹，樹乾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移栽年份。
沈磊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樹很好，銀杏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戳在天空裡，但看得出樹形是精心修剪過的，每根枝條的走向都恰到好處。
他收回目光。
窗外的銀杏、湖麵的金光、紫檀屏風上的螺鈿——這些都很好，但跟他關係不大。
他今天是來求人辦事的，不是來欣賞風景的。
但王司雨顯然不急著談正事。
“沈磊。”她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先把檔案磚修好，回單位繼續乾。”
“我不是說工作。”
王司雨的語氣裡多了一點試探，語速放慢了半拍，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扇門。
“我是說你個人。有沒有新目標？準備什麼時候再結婚？”
沈磊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喝完那一口。
龍井很清，清到能嘗出炒青時鐵鍋的溫度。
他放下杯子。
“暫時不考慮。”
王司雨看了他一眼。
不是客套的一眼，是認真的、帶著審視的一眼。
她認識沈磊十幾年了。
研究生那幾年，他每天三點一線——圖書館、實驗室、食堂。
那時候的沈磊是佛係的，不爭不搶，不急不躁，像一潭死水。
論文發不發無所謂，獎學金評不評無所謂，畢業後去哪也無所謂。
她那時候喜歡他，就是喜歡他身上那種不為世俗所動的篤定，像一棵樹，風吹不動。
但她也恨他那副樣子——因為他把那份篤定全給了謝美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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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課題組都看得出來，沈磊的世界隻有兩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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