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雲泥之別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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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另一頭，謝美藍站在路傑旁邊，手裡端著一杯一口沒喝的香檳。
氣泡早就散儘了，杯壁上凝著一圈溫熱的水珠，她的手指焐熱了杯身，杯裡的液體從金黃變成了淺黃。
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看見了沈磊。
她的眼睛自動在人群裡找到了他。
上次去沈磊出租屋以後，她感覺已經很久沒見他了。
他還是穿著那件深藍色夾克，拉鏈拉到領口，袖口磨得發白，站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像一個進錯了房間的人。
但他旁邊站著王司雨。
謝美藍認得王司雨。
她翻過沈磊的研究生合影——那是她和沈磊還住在一起的時候，某個周末整理舊物，從書架底層翻出一本發黃的相冊。
照片裡王司雨站在沈磊旁邊，穿著學生時代的白襯衫，紮著馬尾，笑得像春天。
她當時指著王司雨問沈磊“這是誰”，沈磊說“同門”。
她把相冊合上，沒再問。
但她記住了那張臉。
現在那張臉就在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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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雨穿著黑色套裝，短發齊肩，坐在沈磊對麵，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專注。
她正在笑，用手攏頭發來掩飾。
十年前的相冊裡，她看沈磊的眼神就是這樣的。
現在還是這樣的。
研究生的笑和總裁的笑不是同一種笑，但看沈磊的眼神是同一種。
“這沈磊到底是什麼背景關係？”
路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咬著牙，像牙疼，“怎麼和王司雨認識？
王氏集團，世界五百強——他跟王司雨是同學？
清北研究生能有這種同學？”
謝美藍沒有糾正他。
王司雨是他研究生同門。
她甚至知道王司雨追過沈磊。
她看見王司雨站起來，和韓柏銘碰杯。
她看見王司雨側身介紹沈磊。
她看見韓柏銘掏出名片，雙手遞過去——那個動作她認識，路傑給客戶遞名片也是這樣的，彎腰，雙手，麵帶笑容。
但路傑遞名片的對象是客戶，韓柏銘遞名片的對象是沈磊。
韓柏銘是什麼人？
路傑跟她說了一路——龍京地產圈的老牌大佬，身家百億，半退休以後玩收藏，今天這個私人聚會能來的人非富即貴。
沈磊能來，是王司雨親自帶的。
而且她親眼看到，沈磊接過名片以後沒掏名片——他沒有名片——直接掏出手機說“加個微信”。
韓柏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拿出手機掃了沈磊的二維碼。
滴一聲，好友添加成功。
加成了。
謝美藍的手指在香檳杯上捏緊了。
她想起不久前，她坐在沈磊的出租屋裡，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麵前。
她說他沒房沒車沒出息，說他騎電動車丟人，說他一年工資還不如她一個季度的績效獎金。
沈磊就那麼聽著，聽完說“好”。
簽了字。
這才多久，他站在西山私人莊園的人工島上，身邊是世界五百強的女總裁，麵前是百億大佬雙手遞上的名片。
而她站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沒喝的香檳，旁邊是那個昨天被老婆挽著胳膊、今天又回來騙她的男人。
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話——今天你對我愛搭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這句話以前她覺得是沈磊的注腳。
她離開沈磊的時候想的是：
你繼續騎你的電動車吧，我跟路傑過好日子去了。
現在她站在這個她連門都摸不到的圈子裡，看著沈磊跟百億大佬平起平坐地加微信。
原來這句話是對她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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