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櫃全是防彈玻璃，玻璃擦得一塵不染，乾淨到沈磊差點撞上去。
牆上掛著的字畫都用恒溫恒濕的專用畫框裱著，畫框旁邊貼著標簽，標注著作者、年代、估價。
店裡已經有六七個人。
三兩個站在瓷器展櫃前，低聲討論一件青花釉裡紅的發色。
另外幾個圍在一幅山水畫前，指指點點，嘴裡說著“皴法”“墨氣”“是不是代筆”。
沈磊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聽到有人壓低聲音說：
“上次有人在這兒撿漏，三萬塊買了個清代的竹雕筆筒，出去拍了五十萬。就上個月的事。”
沈磊完全不懂古董。
他們說的“不貴”，在沈磊看來很貴——展櫃裡的東西絕大多數標價都在三萬到三十萬之間。
三萬塊，比他三個月工資還多。
他在展櫃之間走了一圈，看了一隻標價八萬的青花碗，碗底有“大清康熙年製”的款。
又看了一方端硯，標價五萬，硯台上刻著鬆樹和仙鶴。
東西都很好看，但跟他沒有關係。
他準備走。
然後他看見了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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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掛在角落裡，標價三萬。
是一幅設色山水，尺幅不大，橫軸，絹本。
畫麵上是遠山近水，山間有幾間茅屋，水上有漁翁泛舟。
畫得中規中矩，不算出彩，也不算差。
題款模糊不清，隻能隱約辨認出兩個字，裝在綾裱的邊框裡。
裝裱的綾子舊得發黃，邊緣有幾處細微的磨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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