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私房錢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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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看看。”
“需要我為您介紹一下嗎？”工作人員保持著專業的微笑。
“先不用！”
沈磊往前走了半步，彎下腰，把臉湊近畫框。
他想看清楚綾子的紋理走向，確認那道縫隙是不是貫穿了整個畫麵的邊緣。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劃過，感受不到綾子的紋理，但眼睛已經鎖定了那道縫隙——
從左下角開始，沿著畫框內側延伸了大約十五公分，然後消失在一層漿糊的覆蓋下。
畫背後可能藏著東西。
“呦，這不是沈科員嗎？”
聲音從背後傳來，黏糊糊的，像隔夜的米飯。
尾音往上翹，帶著一種刻意拖長的腔調。
沈磊轉過身。
路傑和謝美藍站在門口。
路傑左邊嘴角往上扯，右邊嘴角往下撇，整張臉都失去平衡。
他笑得很用力，用力到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謝美藍站在他旁邊。
手被路傑牽著，五根手指鬆鬆地搭在路傑的掌心裡，沒有握緊。
她的神色複雜得說不清——眼睛裡有驚訝，有尷尬，有一種想轉身逃走但又邁不開腿的僵硬。
“沈科員也懂古董？”
路傑往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邁得很大，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咯吱響了一聲，剛好讓整個古董店的人都聽見。
“不過我得提醒你——這裡最便宜的東西都得三萬塊。
剛才那幅畫，標價三萬。
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八千？買得起嗎？”
店裡安靜了一瞬。
那幾個討論青花釉裡紅的人轉過頭來。
圍在山水畫前的人也把目光從畫上移開。
一個穿亞麻西裝的中年男人把眼鏡推到額頭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一個年輕的女人用手肘碰了碰同伴，下巴往路傑的方向一抬。
目光落在沈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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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落在路傑身上。
帶著一種看好戲的悠閒。
謝美藍被路傑牽著手，一言不發。
她的手在路傑的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但路傑握得很緊。
她看著沈磊，等著他露出那種被羞辱以後沉默不語的表情。
那是她最熟悉的表情——
從前的沈磊，每次被她說“沒出息”以後，就會露出那種表情。
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往下垂，不作任何反駁。
沈磊看著她。
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
又看路傑。
然後他笑了。
不是被刺痛以後的自嘲，是“你果然還是跳出來了”的笑。
嘴角往上走了一點，眼角跟著彎了一下，但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那種笑隻是在調動麵部肌肉，跟開心沒有關係。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把那幅畫完全讓出來。
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掌心朝上，四指並攏，動作不緊不慢。
“路總既然這麼懂，不如把畫買了。三萬塊，萬盛金融的副總不差這點錢。”
路傑愣了一下。
沈磊沒接他的招。
不僅沒接，還把包袱甩回來了。
路傑的目光本能地移到那幅畫上——標價三萬，絹本設色，畫軸舊得發黃。
畫麵上的遠山近水看起來平平無奇，落款模糊得看不清。
他看了一眼標簽，標簽上寫著“設色山水圖軸·佚名（傳董其昌）·清”，標價三萬。
他的目光在“董其昌”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然後從鼻子裡噴出一聲笑。
一聲很短的、氣息從鼻腔裡猛地衝出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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