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王司雨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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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塊買了個三千塊的玩意兒，虧大了。”
有人小聲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有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下巴往上抬了抬，看了同伴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我早就說了”。
還有人同情地看了沈磊一眼。
那種同情是廉價的，像在路邊看到一個摔倒了的人，嘴裡說一句“真可憐”，腳下一步不停。
路傑把五百塊收回去，塞回錢包的夾層裡。
然後他重新從錢包裡抽出另一遝鈔票，比剛才厚，在手裡扇了扇。
鈔票嘩啦啦地響，像一副撲克牌在洗牌。
“五千。”
他把鈔票在掌心拍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啪聲。
“路某人說話算話，五千塊買你這幅畫。
沈科員，這是我最後一次出價。
五千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他話音還沒落，一個聲音從人群裡插進來。
“老同學。”
王誌富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人群前排。
他站在路傑旁邊，位置比剛才在碼頭時離路傑近了半步，像是已經完成了一次心理上的站隊。
他看了一眼畫，又看了一眼沈磊，歎了口氣。
那口氣歎得很長，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腔調，但眼角是往上挑的——在享受這一刻。
“路總說得對。”
他壓著嗓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賣給路總好，少賠一點是一點。
三萬塊買仿品不算丟人，誰還沒看走眼過？
關鍵是及時止損嘛。
別硬撐了。”
說完他轉向路傑，從西裝內袋掏出名片夾。
名片夾是牛皮的，壓花，邊角磨得油亮。
他雙手遞過去一張名片，腰微微彎了五度。
名片上印著“建國建材有限公司·業務總監·王誌富”，燙金字體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路總您好，我是王誌富，建國建材的業務總監。以後多關照。”
路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眉毛往上抬了半寸，然後把名片收進口袋。
也掏出自己的名片遞回去。
萬盛金融，副總裁。
兩個人當著沈磊的麵交換了名片，握了握手。
那握手的姿勢，像是在祝賀彼此做成了一筆生意。
王誌富把路傑的名片收好，往後退了半步，重新站回人群裡。
他看了沈磊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有報複的快感，也有“你別怪我不講老同學情麵，是你自己不識抬舉”的自我辯護。
就在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了。
不是有人喊了讓路，是站在最外麵的人往後退了一步，然後第二排的人也往後退了一步，像水麵上的漣漪從外往裡擴散。
王司雨和韓柏銘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韓柏銘還是穿著那件深灰色中山裝，手裡沒拿任何東西，走路的節奏還是那種不疾不徐的沉穩。
王司雨走在他旁邊，黑色套裝的袖口在燈光下閃著極細的絲光。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磊身上，然後掃過茶台上展開的畫，最後在圍觀眾人的表情上停了一瞬。
“韓總——”
金絲眼鏡退後半步，收起了剛才侃侃而談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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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往裡收了收，下巴也往裡收了收，整個人縮小了一圈。
路傑下意識地收起了名片夾。
那盒名片剛放進去一半，剩下的半截卡在口袋邊緣，他沒顧上推進去。
王誌富把手縮回袖子裡，往人群裡退了半步，退到跟那個年輕女人同一排的位置。
韓柏銘走到台前。
他低頭看了看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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