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修畫了。
這是藝術。
是“以神遇而不以目視”的，刻進骨頭裡的熟極。
“嗤——”
最後一刀收刃。
沈磊放下裁紙刀，刀柄落在茶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像一個句號，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他伸出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綾子的邊緣，力道控製得剛剛好，剛好能提起那層薄如蟬翼的綾子。
然後，緩緩一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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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下角開始，沿著刀鋒切割的痕跡，外層的綾子和仿品畫心，像兩片被完美分開的貝殼一樣，完整地脫離開來。
分離麵乾淨得驚人，沒有一絲撕裂，沒有一點殘留。
整片仿品被取了下來。
下麵，露出了一張完全不同的畫。
畫心比外層小了約三分之一，紙張是溫潤的淺米色，包漿厚重，在射燈下泛著柔和的象牙光澤。
一眼看去，就比外層那幅豔俗的仿品，不知道高了多少個檔次。
畫麵同樣是山水，布局和外層如出一轍，但筆意卻天差地別。
墨色淡雅空靈，濃淡過渡自然得像雲卷雲舒。
山石的皴法層層疊疊，由深及淺，最後淡入紙麵，仿佛真的有霧氣在山間繚繞。
山間茅屋半掩，水上漁翁垂釣，那根細細的釣竿，隻用一筆畫成，卻力道十足，仿佛能看見竹竿微微的彎曲。
左下角題著幾行行書，字跡秀潤飄逸，一筆一劃都像是從筆尖流淌出來的，而不是生硬寫上去的。
題款下方，一方殷紅的鈐印，在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朱砂，色澤沉穩，油脂感十足。
“畫中畫——！？”
一聲又尖又長的倒吸冷氣聲，打破了死寂。
是剛才也一口咬定“絕對是仿品”的年輕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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