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掀開簾子，彎腰進去。
車裡窄，但收拾得利索。靠裡的木箱上放著一盞油燈，火苗比黃豆大不了多少。
趙婉坐在褥子上，被子裹到胸前，正低頭擺弄什麼。聽見動靜，把手裡的東西往旁邊擱。
秦虎在她旁邊坐下。
然後他伸手，把那個大的拿起來，掀開被子一角，塞進去——放在她腳邊。
趙婉愣了一下。她腳在被子底下動了動——那塊大的，正暖著。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輕，很快就沒了。
他又把那個小的拿起來，遞到她手裡。
趙婉低頭看了一眼：“什麼？”
秦虎把布包打開。裡頭露出一塊石頭，用新布包著，還冒著熱氣。
趙婉伸手，摸了摸——布是燙的，隔著布都能覺著那股熱乎乎的氣息往上冒。
她低頭，把那塊小石頭抱在懷裡。隔著布，熱乎乎的，一點一點往胸口滲。
油燈光暗，照在他臉上，也照在她臉上。燈芯偶爾爆一下，劈啪響。
秦虎看著她。
他忽然開口：“我的呢？”
趙婉眨了一下眼：“什麼？”
“艾草包。”
趙婉嘴角輕輕往上彎，眼波那麼一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不是不怕冷嗎？”
秦虎沒說話，就看著她。
油燈光在她臉上晃，把她那點笑意照得軟軟的，眉眼間全是逗他的神色。
他伸手，一把把她連人帶石頭包撈過來。
趙婉沒防住，輕呼了一聲，人已經到他懷裡了。那個石頭包硌在兩人中間，她推了推，沒推開。
秦虎低頭看著她：“手涼。”
趙婉低頭看了看他的手——正箍在她腰上，厚實，熱乎，哪來的涼。
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笑意：“哪兒涼？我摸摸。”
說著，手伸過去，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
“熱的。”她說。
秦虎不說話，就看著她。
趙婉讓他看了會兒，忽然軟下來。身子往他懷裡靠了靠，臉貼在他胸口，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無奈。
“知道了。”
她一隻手從他胸口挪開，往旁邊摸。摸了一會兒，摸到一個小包，拽過來。
“給。”
秦虎低頭一看——艾草包，青布麵，針腳比韓振他們那些更細，更密，邊角收得齊齊整整，一看就是一針一線慢慢縫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縫的？”
“嗯。”
“他們的呢？”
“小杏縫的。”
秦虎低頭，又看了看手裡那個艾草包。攥了攥，軟軟的，鼓鼓的。
他把艾草包塞進懷裡，貼著胸口。
然後低頭，看著她。
燈底下，她就在他懷裡，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裡頭全是他的影子。
他抬手，托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趙婉的眼睛對上他的。
秦虎低頭，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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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軟，涼涼的。他親了一下，沒鬆開，又親了一下。
趙婉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沒推動。
“石頭……”她含糊不清地說，“硌著……”
秦虎沒理。他把那個礙事的石頭包抽出來，隨手往旁邊一扔。然後把她往懷裡帶了帶，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暖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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