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正坐在書案前翻賬本，院門那邊傳來腳步聲。守門的親兵在門外通報：“夫人，豁牙回來了。”
趙婉頭也沒抬：“進來。”
門簾一掀，帶進來一股冷風。“夫人，”豁牙抱拳，“這個月的抽成，賬都在這了。”
豁牙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雙手遞過來。紙邊磨毛了，但字跡清楚。
趙婉接過來，展開，一列一列往下看。
鹽七十石，比上月多了二十石。糧八十八石，比上月多了十幾石。鐵鍋一項單獨列在最後——二千五百三十五兩。
“商隊多了？”趙婉問。
豁牙的嘴咧開了：“多了。自從夫人讓貼了告示，遇匪劫盜掠，報於就近隘口守軍，即時派兵追剿。以前繞著走的，現在都拐過來了。上個月過了十七撥，這個月還沒過完，已經二十三撥了。”
豁牙頓了頓，補了一句，“日邑鎮驛站開了以後，商隊有了歇腳的地方，人多了一倍。”
趙婉點了點頭，驛站管事前日送來的賬本，上個月單草料錢，一百八十兩。
她低頭看著紙上的“鐵鍋”那一欄，拿手指點了點。
“鐵抽三成，他們鬨了沒有？”
“沒有，”豁牙搖頭，“不過有人問了，能不能賣生鐵錠？或者多出點貨？一千五百口鍋，他們說不夠賣。”
趙婉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賣，每月就限一千五百口，多一口都沒有。”
豁牙點了點頭，沒再問。
趙婉把那張紙折好，壓在硯台底下。“這次換誰去？”
“栓子。”豁牙說，“今早交接的，賬冊鑰匙都交了。我走的時候他正坐在關門口數騾子呢。”
趙婉點了點頭。
“夫人沒別的事，我先回了。”
“你等等。”趙婉朝門口喊了一聲：“小杏。”
小杏從外間探出頭來。
“廚房的點心好了沒有？”
“好了，剛出鍋。”小杏說。
“拿一碟來。”
小杏應了一聲，不一會兒端了一個食盒過來，趙婉接過來，遞給豁牙。
“守關辛苦了，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豁牙愣了一下，兩隻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才接過食盒。他咧嘴笑了笑，露出那顆豁牙。
“謝夫人。”他抱著食盒退了出去。
小杏把門簾放下，屋子裡又安靜了。
趙婉把那張紙從硯台底下抽出來，鋪平。她把豁牙報上來的數字抄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紙上一行一行往下寫。
一千六百兩，去買趙王的糧。二兩銀子一石，能買八百石。
十五石鹽，換一百五十石糧。
兩筆加在一起，九百五十石。
她擱下筆，又拿起筆來，在“九百五十石”上麵畫了個圈，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路食八十八石”——押糧的親兵、趕車的腳夫、拉車的騾馬，一張張嘴，都得填。
她翻開賬冊，提筆：
糧：
上月存：六千九百石
本月新收：八百石（采買，支銀一千六百兩）
稅糧：八十八石（石門關抽成）
換糧：一百五十石（支鹽換）
折耗：八十八石
支：一千六百石（月耗）
存：六千二百五十石
鹽：
上月存：二十三石
本月新收：七十石（石門關抽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支：食鹽二十五石，換糧支十五石
存：五十三石
趙婉翻到銀兩月總那一頁，提筆記下：
上月存銀：五千八百兩
收：鐵鍋進賬銀二千五百三十五兩（含鐵鍋抽稅）
驛站銀二百四十七兩
雜貨店銀四十八兩
兩百六千一銀糧買采：支
兩十三零千七：存現
：列另物實
匹十三綢潞、斤千三花棉、匹餘百布、壇十二酒汾、壇十二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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