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裡的洛颺。
秋述白的腳步猛地停住。
她看到的是和錢堯一樣的畫麵：滿地狼藉，隨風飄散的灰燼，完整的核心，以及渾身沾滿異序血液、卻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洛颺。
秋述白下意識握緊了劍柄。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的了解，遠比她以為的要少得多。
那天在任務大廳，洛颺用特科的事情“威脅”她組隊時，她雖然答應了，但心裡多少有些不服氣。
她認為洛颺充其量就是個實力不錯但偏科嚴重的怪才，那天能製服影修更多是因為安優行他們已經消耗了影修一番。
可剛才，她遠遠看到看到洛颺獨自解決了一隻完好狀態的影位異序。
而且不是簡單的擊殺。
是活剮。
他用了將近三十刀，隻為了從這隻異序體內完整地取出那顆核心。
秋述白看著洛颺的側臉，看著他嘴角那絲還沒來得及收斂的，混雜著冰冷和愉悅的笑意，心裡忽然湧上一個說不清是警惕還是別的什麼的念頭。
這家夥，好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洛颺似乎這才注意到兩人的到來。他轉過頭，目光在錢堯臉上掃過，又在秋述白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那笑容溫和無害，和剛才活剮異序時完全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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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科長，首席小姐。這麼晚還沒睡？”
錢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是你一個人乾的？”
“算是吧。”洛颺掂了掂手裡的核心，“這家夥運氣不太好，碰上了我。”
運氣不太好？
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
一隻影位異序，運氣，不太，好？
錢堯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接受這個現實。
他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顆核心，又看了看洛颺身上那些異序的血液，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受傷沒？”
“沒有。”洛颺搖頭，“都不是我的血。”
錢堯沉默了兩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
“先擦擦，你這個樣子走在街上，能把別人嚇出心臟病。”
洛颺接過紙巾，隨意地在臉上抹了兩把。
尚未凝固的暗紅色的血液被擦去，露出乾淨白皙的皮膚。
他把臟掉的紙巾揉成一團，丟進旁邊破了個大洞的垃圾桶，又將核心也收進空間戒指。
整個過程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做的事。
秋述白終於開口了。
“剛才那隻異序......你是故意活取核心的？”
洛颺看向她，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是啊。”他滿臉坦誠地說。
“影位異序的核心至少值十五萬呢。上次那個影修的內核交了委托，報酬還沒到賬。這個正好補上。”
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今天超市打折所以多買了點東西。
秋述白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因為洛颺的回答，而是因為他回答時的態度。
十五萬神州幣確實不是小數目，但也不至於讓一個人以身犯險挖出核心。
獵取異序核心，不管放在哪裡都是很危險的任務。
而以洛颺在異能局的工資水平，就算不能足額發放，理論上他也根本不會缺這十五萬。
除非，他真的很需要錢。
秋述白忽然想起昨天在商業區說的那句話。
“十八萬......零頭不用還了，你還我十八萬就行。”
她當時隻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指望他真的還。但現在看來，這個家夥似乎把這件事記得很牢。
“核心歸你。”錢堯的聲音打斷了秋述白的思緒，“按規定，誰擊殺異序，核心歸誰。不過你得配合局裡寫一份行動報告，畢竟是在市區動的手，回頭上麵肯定要問。”
“行。”洛颺答應得很乾脆，“回頭我去局裡找你。”
錢堯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大廳，歎了口氣。
“善後的事我會讓人來處理，你們倆先回去吧，這裡沒你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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