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他們一定和我一樣，覺得很冷吧。可是他們不能動了，不能給自己蓋上土。”
“所以，我就開始挖坑。”
少女舉起自己纖細白皙的雙手，翻轉著看了看。
“挖一個坑，埋一個人。再挖一個坑，再埋一個人。我不會覺得累，也不需要吃東西。我挖了很久很久，可能有一百年，也可能有一千年。久到我把那裡所有的骨頭都埋進了土裡。”
洛颺看著這個看似隻有十三四歲的少女，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徒手埋葬了整個王朝的屍骸。幾百年，上千年。
難怪，難怪她會自稱為“守墓人”。
她不是被誰任命的，她隻是個無家可歸的亡魂，在漫長的歲月中，為另一群亡魂搭建了安息之所。
“那頭獅子呢？”洛颺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那頭人麵獅，它為什麼會在那？”
“它原本是一尊石頭雕像。”顏織輕聲說，“就立在那個王座的旁邊。我埋完所有人之後，覺得有些累，就坐在那張王座上休息。過了很久，天慢慢變成了暗紅色，周圍長出了很多醜陋的怪物。而那尊雕像，也在紅色的光裡慢慢長出了血肉，變成了你看到的樣子。”
“可能，它以為我是那個王朝的新王，所以它始終守在我的身邊。其實它很傻，它要等的那些人，早就被我埋在地下了。它活過來，隻是為了守護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顏織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白皙的腳背。
“那顆珠子，是它最後的能留給這個世界的證明。它說，你的身上有一種能夠終結一切的力量，所以才會把它交給你。它太累了，它終於可以睡了。”
房間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隻有排氣扇傳來細微的沙沙聲。
洛颺看著眼前的少女，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最荒謬也最悲傷的事情，或許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一個因為善良而埋葬了一個文明的亡魂，一頭因為執念而從石頭裡長出血肉的異獸。
“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洛颺忽然開口，語氣放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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