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連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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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颺攥著手機，指關節上被玻璃碴割開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血珠順著手機殼邊緣滴進腳底的爛泥裡。
聽筒裡李金奇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背景音裡全是雜音。
洛颺把手機死死壓在耳朵上，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老局長，南城工業園，三科二十多人，還有錢堯，重傷，需要立刻撤離。派車來，越快越好。”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不是信號延遲，是李金奇在遲疑。
這種遲疑很輕，輕到隻是呼吸停了一拍，但他聽出來了。
“居然是你小子。”李金奇的嗓音裡竟生出幾分欣慰，“洛颺，你聽我說。”
“哪裡都缺人，我手頭能調動的機動力量全灑出去了，一個預備隊都沒了。”
李金奇的語速很快，快到像在趕什麼期限。
“這次異獸在南城的暴動沒看上去那麼簡單。”
“就剛才那一會兒的工夫，新確認的三級異獸不下三十頭，二級和一級多到已經沒法精準計數。這已經堪稱一次獸潮”
“省局和別的部隊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但最快到南城的，也得半個小時。”
“但是最新的觀測結果顯示，雖然還有大量交戰區，但異獸方麵正在呈現總退卻的態勢。雖然目的未知，但我想，遠星市這次算是逃過一劫。”
洛颺一開始連呼吸都頓了一下，在聽到獸潮退卻的消息時，心裡才多了一份僥幸。
他低頭看了眼癱在輪胎邊的錢堯，胸膛還在微弱起伏，但那條發黑的斷腿已經不再往外滲血。
快沒血可流了。
“我不要支援，我隻要車。”洛颺的聲音穩下來，“能拉人的就行，卡車也可以。”
“車我能派。”
李金奇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兩輛大型救護車，配一個醫療小組，現在就能調過去，但有個情況你得知道。”
“說。”
“這兩輛車隻有醫護和運送能力，沒有戰鬥人員隨行。醫療小組剛從南高架的陣地上撤下來，那邊的情況你也知道，全是傷員，根本頂不了戰鬥任務。”
李金奇的吐字咬得很重，像在念一份公文，每個字都帶著公事公辦的生硬。
“道路被破壞的程度我沒法評估，沿途的異獸數量我更沒法保證。這兩輛車能不能開到工業園，開到了能不能把你們接出來，就算接出來了又能不能活著開回後方——”
他頓了一下。
“這些，我都沒法給你打任何包票。唯一的保障，是車上的醫護能處理你們的傷勢，僅此而已。”
洛颺靠在越野車的前保險杠上。夜風灌進領口，鎖骨下方那塊被強酸腐蝕出的創口被冷風一激，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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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車。”他說。
電話那頭的李金奇深深吸了口氣，過了一小會兒，又吐出來。
“好。發坐標。”
“發不了。”
洛颺看了眼手裡那部沾滿泥水的手機，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隻剩一格，還在忽明忽暗地跳。
“手機快沒電了，信號也不穩定。位置我口頭報給你，你快點記。”
他一字一頓把工業園礦石處理廠的坐標報了出去，李金奇那邊傳來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寫完最後一個數字的時候，手機屏幕剛好滅了。
他把手機擱在錢堯身側，撐著膝蓋站起來。
身體晃了一下，單手按住越野車的引擎蓋才穩住。
“老錢。”他低頭看著錢堯那張灰敗的臉，聲音很沉，“車已經在路上了。你給我撐著，聽到沒？”
錢堯沒回應，眼皮已經徹底合上了，隻剩胸腔那點微不可察的起伏證明這人還在喘氣。
三科的殘兵這時候才從後麵陸陸續續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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