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連戰（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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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輪胎碾過南高架匝道口的碎玻璃碴，車身猛地顛了一下。
李辛雙手攥著方向盤，虎口上那道剛纏了紗布的傷口被震得重新裂開，血洇透了紗布邊緣，滴在深灰色的工裝褲上。
他沒低頭看，把油門踩到了底。
“前麵那個路口右拐，別走長虹大道，那邊輔路被炸斷了。”
副駕上的女護士把導航儀舉到擋風玻璃前。
後車廂裡擠得滿滿當當。
秋述白坐在靠左的折疊椅上，腰側的縫線被安全帶的扣子硌著，每顛一下就傳來鈍刀子割肉似的疼。
唐萱擠在她右邊，嘴裡那塊藍莓味泡泡糖已經沒味了，隻能用舌尖頂著玩。
李鏘蹲在擔架旁邊，兩隻手各按著一個急救箱，箱子裡的止血鉗和紗布卷被顛得嘩啦亂響。
“後頭那輛跟上了沒？”李辛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
“跟上了。”李鏘偏頭從後車窗看出去，“距離不到二十米。”
兩輛大型救護車在廢墟間穿行，路麵上到處是彈坑和裂縫。
最深的一道橫貫整條四車道，裂縫邊緣翻卷著柏油碎塊，底下露出斷裂的排水管。
李辛猛打方向盤，車輪擦著裂縫邊緣拐過去，車身傾斜的角度讓後車廂裡所有人同時往右倒。
唐萱的腦袋撞在車廂鐵皮上，咚的一聲悶響。
她捂著後腦勺罵了句什麼，泡泡糖從嘴裡飛出去，黏在對麵秋述白的袖口上。
“抱歉。”唐萱伸手去摳，摳了兩下沒摳下來。
秋述白沒說話，自己用指甲把泡泡糖刮掉，彈進腳邊的垃圾桶。
“前頭有東西。”李辛忽然壓低嗓子。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射向前擋風玻璃。
車燈撕開夜色，照出前方五十米處一堆橫在路中央的私家車殘骸。
七八輛車撞成一團，最中間那輛被燒得隻剩骨架，輪胎熔成橡膠餅粘在路麵上。
殘骸兩側的縫隙裡，幾團灰白色的影子正在蠕動。
“二級骨蜥。”
秋述白的視線越過李辛的肩膀，落在那些影子身上。她的手按上血隕的劍柄，劍身在發出低沉的嗡鳴。
“能繞開嗎？”李鏘問。
“繞不了。左邊是倒塌的高壓電塔，右邊全是殘垣斷壁。”李辛咬著後槽牙，“衝過去？”
“好。”秋述白解開安全帶，對唐萱說，“把天窗打開。”
唐萱伸手推開救護車頂部的小型天窗蓋板，混雜著硝煙和腐臭的夜風立刻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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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位置的時候，踩一下刹車。”
秋述白一手按住天窗邊緣，整個人像隻灰白色的貓從狹窄的天窗翻了出去。靴底踩在車頂上，鋼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血隕在夜色中凝成實體，白色的劍身被遠處燃燒的火光鍍上一層暖黃。她單手握劍，灰白色長發被風扯成一條直線。
李辛點了一下刹車，車速從一百二降到八十多。秋述白借著減速的慣性往前衝了兩步，在車頂邊緣猛地蹬腿，整個人淩空躍起。
劍光從廢墟上方劈落。
第一隻骨蜥剛從轎車殘骸裡探出頭，顱骨就被劍鋒從正中間剖開。
綠色的體液還沒噴出來，她手腕翻轉，劍身橫拉，第二隻骨蜥的前肢連著半邊肩胛骨被削飛。
落地時靴底踩在一輛側翻車的引擎蓋上，她屈膝卸力，順勢往前翻滾，反手上撩，第三隻骨蜥的下頜被貫穿，劍尖從頭頂透出。
剩下兩隻同時撲上來，秋述白左腳後撤半步，劍鋒在身前畫了道弧。
血隕的白光在夜色裡亮了一瞬，兩隻骨蜥的腦袋連著頸椎被斬斷。
她甩掉劍身上的綠血，回頭看了一眼。救護車剛從殘骸之間的縫隙裡擠過去，第二輛車緊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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