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臥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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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颺又睡了一整天。
那晚從天台下來後，他直接一頭栽進枕頭裡，開始如同死亡般的安眠，連夢都沒做一個。
中間被護士叫起來換過一次藥，他連眼睛都沒睜，伸胳膊抬腿由著人擺弄，換完紗布翻個身又睡過去了。
護士後來跟同事說，那床的病人簡直像冬眠了一樣，要不是心電監護儀還在跳，她都要以為人沒了。
再睜眼的時候，窗外又是黑的。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腦子慢慢從待機狀態重啟。
走廊裡隱約傳來說話聲和推車輪子碾過地板的動靜，遠沒有昨天那麼吵了。
他撐起身子坐起來，渾身都在傳來細微的拉扯感。
鎖骨下方那塊被腐蝕出來的創口上，紗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拆掉了，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膚，邊緣還留著一圈淺淺的紅印，摸上去有點發癢。
後背那幾道傷口也差不多，用手按了按，肌肉深處還有點酸脹，但皮已經長好了。
他愣了一下。
前胸後背的傷全部愈合，隻有膝蓋和額角還留著兩小塊結痂，指甲蓋一摳就掉，下麵也是乾淨的新皮。
他第一反應是醫院給他用了什麼高級治療異能，但轉念一想，遠星市的治療係專家似乎沒一個有這水準。
難道是別的地方支援過來的高等級治療係製裁者？
他閉眼凝神，意識沉進精神之海。
那棵金色大樹正立在識海中央，樹乾表麵的暗色已經褪儘，重新泛起內斂的光澤。
葉片不再是之前那種薄得快透光的慘淡模樣，邊緣的淡金色光暈恢複了生機，寬大的葉片正在無風中輕輕搖動。搖得不快，但很有節奏，像是某種悠長的呼吸。
樹根紮進精神之海深處，根須末梢泛著細碎的微光，那些光正沿著根須向上輸送，在樹乾裡流轉一圈後又分到每一根枝杈、每一片葉子裡。
整個樹冠都在發光，柔和的、含著一股溫熱脈動的光。
他試著往樹的方向送了一縷血能，樹根幾乎是在同一刻就有了反應。
根須輕輕一卷，把那股血能吞進去，在樹乾裡轉了一圈，吐出來的時候，原本還帶著些許雜質的暗紅色能量已經被過濾得清澈透亮，純度高出一截。
他想起突破那天，這棵樹用根須貫穿了他的全身血管，像一張大網把所有力量都牢牢約束住。
現在那張網還在，隻是不再主動抽取他的血能，改成了溫和的輔助模式。
他的血能順著血管流過的時候，那些貼在血管內壁的根須就會微微發亮，跟路邊的自動洗車間似的，把流經的血能從頭到腳擦洗一遍。
他順勢檢查了一下血能總量，然後徹底愣住了。
身體裡的血能比之前多了些許，運轉效率也上了一個台階。這種感覺和從凝心九級突破到澄心三級時幾乎一樣，隻是幅度小了不少。
澄心四級。
他反複確認了兩遍才敢下結論。
沒有突破時那種劇烈的能量波動，甚至沒有刻意去衝擊，就是在睡過去的那一整天裡，他的身體自動適應了戰鬥帶來的收益，然後在某個他完全沒意識到的時刻，悄悄跨過了這道門檻。
一場把自己逼到絕境的戰鬥，換來一級突破。所有教科書上都說這是最實在的途徑，但他從凝心九級一個筋鬥翻到澄心三級，靠的是顏織那杯加了料的藥劑，根本沒體驗到這種實打實積累的感覺。
這回才算真正嘗到了。
雖然很累，雖然差點回不來，但這份紮實的回報握在手裡，很值。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哢哢響了兩聲。
秋述白坐在靠窗那張床上，背靠著床頭，手裡捧著一本書。床頭燈調得很暗，光柱斜著打在她肩膀上和書頁的邊緣。
她沒穿病號服，灰白色的長發散落在肩後，發尾搭在枕頭上。
他沒出聲，她也沒出聲。病房裡隻有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走廊裡某個護士喊人接電話的尾音。
秋述白合上書擱在腿上，抬起頭看他。
她的表情和平時完全一樣，嘴唇抿著，眼神淡淡的，像是在等他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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