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要學會和過去的自己和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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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颺把眼鏡擦到第三遍的時候，秋述白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看什麼？”
“沒，沒看什麼。”他把眼鏡架回鼻梁上，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鏡片臟了。”
“你已經擦了快兩分鐘了。”
“這說明我的眼鏡確實很臟。”
秋述白側過身，病號服的袖口蹭過水泥護欄的邊緣，灰白色的發尾被排風機的氣流撩起來幾縷，又落回肩頭。
“你剛才問那個問題，總不會是因為突然對我的頭像產生了興趣吧？”她說，“雖然你這個人經常想一出是一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洛颺擦眼鏡的動作頓了頓，沒吭聲。
秋述白等了幾秒，天台上隻有排風機的轟鳴，還有更遠處高架橋上偶爾掠過的車聲。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人沉默的時間比平時長了那麼幾拍。
不太對勁。
“洛颺。”她用十分正式的語氣叫出他的名字，語調裡多了一點探究的意味，“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洛颺拖了個長音，鐵絲在他指間翻了個花，“你有沒有想過，那個畫師可能是個很帥很帥的美男子？”
秋述白停頓了片刻。
“帥不帥跟我有什麼關係。”
“萬一呢。”
“沒有萬一。”
“你怎麼知道沒有？”
“因為，那個人現在對我來說隻是一個模糊的印象。”
秋述白把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動作很慢，指節擦過耳廓時，病號服的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道還沒拆線的縫合口。
“我不清楚他長什麼樣，也不清楚他現在過得如何。但他在我的記憶裡，其實就是聊天框裡偶爾跳出來的幾行字。”
她頓了頓。
“頂多算一個樹洞。”
“樹洞。”洛颺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一遍，腮幫子鼓了一下，又癟回去。
“你對你家樹洞都這麼慷慨？什麼事都往裡倒。”
秋述白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
那股不對勁的感覺重新冒了上來，比之前更強烈。
她轉過頭，視線掃過洛颺的臉，從平光鏡片到下頜那道結了血痂的劃痕，再到他捏著眼鏡的手。
“你今天很奇怪。”她說。
“我一向很奇怪。”
“比平常更奇怪。”秋述白的聲音放沉了些，不再帶著之前那種淡淡的、回憶往事的柔軟，“你以前從不會過問這些，看起來和你毫不相乾的事情。”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洛颺病號服的領口吹得翻了個角。
他又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說話。”她催了一句。
“……嘖。”
洛颺把鐵絲扔在腳邊，摘了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鼻梁按了兩下。
這個動作做完，他把手放回膝蓋上，偏過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如果我說，”他開口，語速很慢，“我認識那個畫師，你信不信？”
秋述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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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短暫地停了一瞬，像正在翻頁的手在空中等待了一下，然後才繼續把那一頁翻過去。
“認、識？”她一字一頓地重複，眼睛裡的探究少了幾分，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怎麼認識的？”
“就……”洛颺抬手在空中比了個方向，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指向哪，“偶然認識的。”
“你也找他去約過稿？”
“差不多。”
“什麼時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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