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往日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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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風機的扇葉在天台那頭嗡嗡地轉，把遠處救護車的警笛聲攪得忽高忽低。
洛颺捏著那截掰斷的鐵絲，在指尖轉了兩圈，沒接話。
秋述白又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必把我的話看得那麼重要。”她說。
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想過才出口的。
“我的意願隻是我個人的意誌，我沒理由要求別人一定得合我的心意。如果你討厭被牽絆的感覺，你大可以當作沒聽到剛才那些話。”
“每個人的路，本來就該每個人自己走。”
洛颺手裡的鐵絲停住了。
“這話我不愛聽。”
秋述白愣了半拍。
他把鐵絲丟到一旁，摘了眼鏡，用病號服的衣角慢慢擦。
眼鏡不知被誰洗乾淨了，上麵其實沒什麼灰，他隻是想找個動作來占住手。
“不隻有你在意朋友。”他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兩個是一路人。”
秋述白看著他，沒出聲。
“知道嗎，我也有朋友，很好的朋友。”洛颺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聲音裡摻了點不怎麼認真的笑意。
“餘明洋，林澤，一個小富即安，現在正在追女孩；一個總覺得自己能扛事，其實連被打暈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笑了一聲，氣息從鼻子裡短促地噴出來。
“你說，這倆人要是哪天也陷在什麼鬼地方，我去不去？”
鐵絲被他重新撿起來，在指彎裡彎成一個小小的圈。
“我的答案是去，當然得去。”
他說得很輕，就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語氣平平的，連聲調都沒往上抬。
“去不去和能不能把人活著帶回來，那完全是兩碼事。對我來說，前者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必選項。”
秋述白的手指在護欄邊沿上停住，指腹下那塊水泥被夜風吹得冰涼，粗糲的顆粒感硌著皮膚。
她沒說話，隻是把手從護欄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
“我不想以後天天夢見自己拋棄朋友的瞬間。”洛颺把手裡的鐵絲圈彈出去，任其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彈了一下，又滾了兩圈，最後卡在排水溝的鐵柵邊上。
“那種夢，我一次都不想做。”
天台上安靜了很久，排風機的葉片轉過幾十圈，夜風裹挾著潮熱氣從樓下灌上來，帶著柏油路麵白天吸飽了熱，入夜後慢慢吐出來的那種暖烘烘的氣味。
秋述白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帶走。
“或許你說得對。”
洛颺偏過臉看她，嘴角動了動，身體往她那邊挪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病號服的袖口擦過她的袖口，布料磨出細碎的沙沙聲。
“問你個事兒。”他湊近了點。
秋述白側過頭，灰白色的發尾掃過肩膀。眼裡沒太多表情，隻是帶著些微的警覺。
這人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接下來要問的十有八九不會是什麼正經東西。
“你那個kk頭像，哪來的？”
秋述白眨了一下眼。
她大概沒想到他會問這個,視線從他臉上移開，落到對麵樓頂的信號燈上。
紅點一閃一閃的，隔好幾秒才亮一次，亮的時候在天台上投下極淡的紅光，暗下去之後那棟樓就隻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個？”她伸手把垂到臉側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用了很久，都快忘了怎麼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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