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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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6月17日，22:50。
手機的警報還在持續，像一把錐子在神經上反複狠戳。
林芷溪剛跑到臥室門口，就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釘在原地。
“衣服收好沒？你的鈴聲怎麼這麼吵？”
她眼神還沒從陽台收回來，就撞上了於墨瀾慘白的臉色。
“別去陽台！過來！”
於墨瀾吼了一聲。他撲過去一把拽住妻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林芷溪被拽得踉蹌了一下。
屏幕上的紅色倒計時數字跳動得毫無規律，忽快忽慢。
【2分18秒】
【1分59秒】
時間軸亂了。
“地震？這裡怎麼會……”
“別廢話！去床邊！把被子扯下來！”
於墨瀾衝進廚房，想找水。但腦子裡全是漿糊，平時放在手邊的礦泉水箱子此刻怎麼也看不見。他踹了一腳櫥櫃門，在角落裡踢到了半箱水。
他彎腰去搬，手心裡全是冷汗，紙箱一滑，“砰”地砸在腳背上。劇痛鑽心，但他顧不上，拖著箱子一路狂奔回臥室。
小雨還在睡，被子裹著小小的身子。
“醒醒！小雨！”林芷溪已經撲到了床上，把孩子連人帶被子緊緊箍在懷裡。
於墨瀾把半箱水迅速塞進床底，動作太急，手背在床架上刮了一下，血珠瞬間滲出來。
“沒事，樓應該不會塌。”於墨瀾安慰道。
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卡在了【00:43】，不動了。
靜。
隻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啪啪”聲。
“來了。”於墨瀾翻身上床，用身體構築起最外層的防線，雙手緊扣住床頭板的邊緣。
先是聲音。
從地殼深處傳導上來，順著鋼筋混凝土的骨架，一直鑽到人的牙齒根部。
“嗡——”
地板往下一沉。
失重感讓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緊接著是橫向的撕扯。
整棟樓開始慢慢搖晃，於墨瀾想起第一次去林芷溪老家坐的那艘輪船。
臥室的衣櫃門“哐”地彈開，裡麵的掛衣杆嘩啦作響，掉出兩件襯衫。頭頂的吸頂燈罩在嗡嗡地撞擊天花板，但沒掉。
“啊——！”小雨尖叫聲剛出口，就被林芷溪捂在胸口。
這震感不對。
於墨瀾盯著牆角的裂紋。普通的地震應該是顛簸，但這震動綿長、陰狠，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的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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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婚紗照相框砸了下來。
一分鐘，或許是兩分鐘。
於墨瀾感覺胃裡翻江倒海，強烈的眩暈讓他甚至無法分辨上下左右。
震動終於開始減弱，變成了某種餘韻般的抽搐，最後慢慢平息。
窗外的汽車防盜報警器受了驚，響成一片，此起彼伏地嘶吼。
於墨瀾大口喘著氣。他試著鬆開抓著床頭的手，手指已經僵硬成了爪形。
林芷溪癱軟在床上，渾身都在抖。
燈閃了下，滅了。
“沒事了……沒事了……”於墨瀾伸手去摸小雨的頭，摸了好幾下才碰到孩子的臉頰。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腿軟得像麵條，膝蓋直接跪在地板上。
家裡沒固定住的東西掉了好多，一片狼藉。
他扶著牆站起來。
“停電了。”他摸出手機，按亮屏幕。
沒有信號。連“E”都沒有。手機界麵卡頓嚴重，劃動兩下才有反應。
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
外麵黑得徹底。
整座城市像被拔掉了電源。隻有遠處偶爾閃過的車燈和太陽能路燈，在暴雨裡拉出模糊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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