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開始閉關。
他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十天之內，從鍛體七重突破到鍛體九重。
這個目標在任何一個正常武者聽來都是癡人說夢。
鍛體境每一重之間的差距雖然不算天塹，但氣血的積累和筋骨的淬鍊需要時間，急不來。
即便是年輕一代最耀眼的天才裴驚蟄，走完這段路也熬了整整兩個月。
但沈燼有推演後的完美功法。
第一天。
他按照推演後的運功路線開始淬鍊。
效果立竿見影。
以前需要反覆運轉十幾遍才能完成的一次氣血淬鍊，現在五遍就夠了。
每一遍運功時，氣血便如潛淵之龍，避開了所有經脈滯澀的暗礁，如水銀洩地般暢通無阻。
沈燼感覺到自己的筋骨在發生變化。
那種酸脹灼熱，微微撕裂的感覺，骨骼在被氣血一遍遍沖刷，變得更緻密堅韌。
北坡林海的妖獸撕咬是外傷，皮開肉綻，咬咬牙便能扛過。
而此刻的痛，是從五臟六腑深處滋生，抽絲剝繭的淩遲，避無可避。
沈燼死死咬住一塊皮革，牙關滲血，硬生生受了。
第三日，摧枯拉朽。
體內傳出一聲極沉悶的轟鳴，猶如大江決堤，全身氣血衝破無形關卡。
鍛體八重！
力量驟然暴漲三成，筋骨如拉滿的強弓般充滿韌性。
他沒有狂喜，甚至連片刻的喘息都沒留給自己。
仰頭灌下一瓶淬體葯，再度閉目。
藥性太猛，反噬很快如兇獸般襲來。
胃裡翻江倒海，血絲從唇角溢出，體表更是泛起一層彷彿要自燃般的血色。
換作常人，此刻必須停滯休養，否則暴走的藥力頃刻間便會沖毀經脈，淪為廢人。
正常人到了這個程度應該停下來休息，等身體消化了藥性再繼續。
但沈燼沒有。
他利用推演後的完美功法，將那些暴走的藥性一絲絲引導到筋骨之中，硬生生把副作用轉化成了淬體的助力。
這種操作風險極大。
稍有不慎，暴走的氣血就會沖毀經脈，輕則重傷，重則直接變成一個廢人。
但推演後的功法給了他精確到毫釐的操控能力。
他知道每一縷氣血該往哪裡走，該在哪裡停，該用多大的力度沖刷筋骨。
這不是天賦，是用一年壽命換來的。
第五日，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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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肉身褪去了浮誇的輪廓，肌肉不再如蠻牛般賁張，而是呈現出刀劈斧削般的森冷線條。
那些暴突的青筋全部沉潛於肌膚之下，如暗流湧動，蟄伏的偉力卻比先前強悍了一倍不止。
第七日，極境之壁。
鍛體九重的門檻，如同一座截斷天地的無形鐵壁，冷酷地將澎湃的氣血一次次震退。
按部就班的武者到此，唯有水滴石穿，耗費數月光陰慢慢將其磨薄。
沈燼連一天的耐心都沒有。
他抄起最後兩瓶烈性淬體葯，徒手碾碎瓶口，一口氣全部傾倒進喉嚨。
藥液入腹，如吞岩漿，氣血在瞬間沸騰至頂點。
沈燼盤膝死守，牙關咬出咯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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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覺開始剝奪他的理智，從皮肉到臟腑，每一寸軀體都在哀嚎。
恍惚間，他的眼前再次瀰漫起前世的血色。
那殘破的城牆缺口，父親獨自一人駐守。
半邊身子已被妖王撕咬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卻依舊在揮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
直到血流幹了，人如大山般轟然崩塌。
還有蘇凝霜，那個經脈盡廢的孱弱女人。
鐵簪刺穿妖獸眼球的瞬間，她也如破布麻袋般被拍飛進廢墟，再沒能睜開眼。
沈燼的眼眶驀然猩紅，幾欲滴血。
不是因為疼。
“給我破！”
沒有發出聲音，那是靈魂深處最兇戾的咆哮。
全身的沸騰氣血化作驚濤駭浪，悍不畏死地撞向那道鐵壁。
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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