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死寂。
沈萬鈞在院子裡站了也不知多久了。
身後管事屏息凝神，神色變幻莫測。
整整七日，密室從內死鎖，水米未進。
最初全府隻當這位大少爺又在發什麼瘋癲脾氣，可隨著時間推移，連向來沉得住氣的沈萬鈞也如芒在背。
若非他以家主之威死死壓著，密室的鐵門早被強行轟開了。
"讓他折騰。"
沈萬鈞當時就丟下這麼一句話。
但到了第七天，連沈萬鈞自己也坐不住了。
他一大早就來了院子，鐵塔般杵在那裡，兩隻手背在身後，臉黑得像鍋底。
而此刻，門開了。
沈萬鈞冷厲的目光刮過沈燼的臉龐。
深陷的眼窩，高聳的顴骨，猶如大病初癒般枯槁的形骸。
他的眉頭正欲暴怒地擰緊，瞳孔卻在下一瞬瞪大。
身為凝元境大圓滿的武者，他對氣血的感知何等敏銳？
在這具軀殼下，正蟄伏著一頭何等兇悍的兇獸。
那不是虛浮的假象，而是沉甸甸的磅礴氣血！
鍛體九重。
貨真價實的鍛體九重！
沈萬鈞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此刻徹底變了。
"過來。"
沈燼走過去，站在父親麵前。
兩人無聲對峙。
沈萬鈞比兒子高出大半個頭，陰影如同一座大山般覆壓下來。
"你之前是鍛體七重。"
"是。"
"現在是九重。"
"是。"
“幾日？”
“十日。”
沈萬鈞沉默了。
身後的管家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日？簡直是天方夜譚！
"你用了什麼葯？"
沈萬鈞的目光死死鎖住沈燼，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剖開。
"自己配的淬體葯，普通材料。"
"配方誰給的？"
"自己琢磨的。"
“你從哪學的這等本事？”
沈萬鈞猛地踏前一步，低沉的嗓音裡帶上了殺機：
“可是有人在背後教你？”
沈燼知道父親在想什麼。
一個浪蕩十數年的廢物，一夕之間脫胎換骨，修為一日千裡，任誰都會懷疑是不是被什麼邪修或暗敵做了奪舍煉傀的手腳。
"爹，你是怕有人在暗中操控我？"
沈萬鈞沒有回答，但那雙眼睛一直盯著他。
"沒有人操控我。"沈燼說，"我隻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想通什麼？"
想通了什麼？
前世那堵殘垣斷壁上的漫天血雨，父親被妖王撕扯出的森森白骨，還有蘇凝霜手握鐵簪，被拍碎在廢墟中的淒厲......
這些能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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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足以壓塌蒼穹的血債，隻能由他一人背負。
沈燼的眼睫微垂，將眼底那一抹幾近失控的猩紅斂去，再擡眼時，隻剩斬釘截鐵的決絕：
“想通了，我沈家的門楣，不能由一個廢物來頂。”
沈萬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隻是反手拔出了身側管事腰間的佩刀。
“拔刀，攻我。”
沈燼一怔，隨後拔刀。
沈燼沒有片刻遲疑。
刀出鞘的瞬間，沒有花哨的起手式，沒有多餘的蓄力，隻有一道狠厲直奔咽喉的刀光！
“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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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刀相撞，刺耳的金鳴在院中炸開。
沈萬鈞僅用單手便輕描淡寫地格開了這一擊，鍛體九重的力量在凝元大圓滿麵前確如螢火之於皓月，但沈萬鈞的眉頭卻瞬間擰成了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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