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剛過，一紙燙金戰帖便帶著凜冽的寒意，送入了沈家大堂。
措辭極盡客氣，卻字字如刀：
久聞沈兄武道精進，裴某見獵心喜，願於演武堂一會，討教一二。
“放他娘的屁！”
沈萬鈞一巴掌拍在紫檀案幾上，臉色鐵青：
“換血境中期跑來挑戰鍛體九重，這姓裴的小王八羔子，吃飽了撐的！”
一旁的沈燼卻神色如常。
他探手抽出那張戰帖，目光淡淡掃過。
“這帖，我接。”
“接個屁！”
沈萬鈞怒目圓睜：“境界壓死人你懂不懂？差了多少你心裡沒數？你上趕著去擂台上丟人現眼？！”
“不會丟人。”
“你拿什麼不丟人？拿嘴硬？！”
沈燼沒有分辯，隻是將戰帖慢條斯理地折好，貼胸收入懷中。
那副做派，氣得沈萬鈞牙根直癢癢。
“老子把話撂在這，這事我不同意。”
“爹。”
沈燼擡起眼簾，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可撼動的重量：
“此戰，我必須接。”
沈萬鈞被他眸中那抹深邃震得一噎，眉心深深擰起。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挺拔的少年，似乎真的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張開羽翼去兜底的稚子了。
十日連破兩重的事實擺在眼前，這小子身上，分明發生了一種連他這個做老子的都看不透的蛻變。
書房內死寂良久。
沈萬鈞的聲音終於軟化了幾分，卻依舊粗聲粗氣：“打得過？”
“試試看。”
沈萬鈞重重地冷哼了一聲，霍然起身向外走去。
“贏不了就趁早認輸，別在上麵死撐，死要麵子活受罪的蠢貨，老子這輩子見得多了，不差你一個！”
房門被砰地甩上。
沈燼隔著衣料，感受著懷中戰帖透出的微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淩厲的弧度。
在心底，他默默回了一句：
爹，這一次，無關顏麵。
這是我重登巔峰的，第一塊試金石。
......
裴驚蟄挑戰沈燼，換血境中期對陣鍛體九重。
在常人眼裡，這根本算不上比試，而是單方麵的碾壓。
換血境武者氣血蛻變，舉手投足間皆有千鈞之力，那是一道天塹，絕非鍛體境的些許技巧可以填平的。
鎮上的眾生相一時之間變得極有意思。
沈家旁係大多在冷笑搖頭，直言這小子是被十天連破兩重的虛榮蒙了心智，不知死活。
裴家上下則興緻盎然，隻等自家那位絕頂天才的少主走個過場，一槍戳破沈燼的黃粱美夢。
陸家深院裡，陸沉淵聽聞此事後，低頭撥弄著盞中茶沫，笑了許久。
唯獨蘇家，大門緊閉，靜如死水。
麵對滿城風雨，沈燼沒有閉門苦修，而是提筆蘸墨，遣人給裴家送去了一封短箋。
紙上隻有行雲流水的一行字：
“裴兄相邀，沈某自當赴約。然空拳白戰索然無味，不若各押一籌，賭個痛快。”
裴驚蟄拿到短箋時，正於演武場中赤膊練槍。
他挑著槍尖挑開信紙，目光掃過，忽地朗聲大笑：
“他一個鍛體境，拿命來接我的槍都不夠，竟還有心思設局？好，我倒要看看他想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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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凜冬鎮最大的風波茶樓。
二樓雅座，沈燼與裴驚蟄隔著一方紫檀茶案對坐。
樓梯上下，長街內外，早已被聞風而來的看客圍得水洩不通，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樓上。
沈燼拂過杯沿，嗓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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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輸了，我沈燼甘願當著全鎮的麵，自承是個廢柴，不配娶蘇凝霜為妻。”
此言一落，滿樓死寂，隻剩倒抽冷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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