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那個出了名的廢物大少爺，十天之內連破兩重境，一步登天踏入鍛體九重。
這個消息就像北坡林海深處刮來的白毛風，裹挾著驚疑與震動，席捲了整座凜冬鎮。
茶樓裡，酒肆中，獵人公會的大廳內，到處都在議論這件事。
“十天，從鍛體七重到九重？放他娘的狗屁！他當破境是喝涼水呢？”
一個滿臉橫肉的傭兵一口啐出嘴裡的乾草，滿臉嗤笑。
“可這話是沈家內部傳出來的！說是連沈萬鈞都被驚動了，親自去院子裡驗的成色。”
“嘁，沈家那是多厚的家底？沈萬鈞就這麼一根獨苗，真要狠下心砸天材地寶，硬生生拿葯堆出個九重也不是沒可能。更何況......”
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
“你們聽說過赤炎丸沒？那等黑市上的虎狼禁藥，一顆灌下去，氣血狂飆，莫說九重，換血境都能摸一摸！”
“嘶，那玩意兒不是用來搏命的嗎？藥效一過，經脈盡毀，等於把底子徹底熬幹了啊！”
“誰知道呢！那紈絝眼瞅著就要成親了，娶的還是當年名震全鎮的蘇凝霜，說不定為了保住男人最後的臉麵，他什麼瘋事幹不出來？”
眾口鑠金，眾說紛紜。
但整個凜冬鎮，沒有一個人相信沈燼是靠自己苦修破境的。
在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紈絝身上，奇跡不叫奇跡，叫貓膩。
然而，對於外麵這些沸反盈天的非議，沈燼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解釋？
再過不久，凜冬鎮的風向就會變了，到時候，那些刀刃入骨的聲音，自然會讓他們徹底閉上嘴。
外界的喧囂他不理會，但凜冬鎮裡，終究還是有人坐不住了。
裴家，演武場。
“砰！”
一點寒芒如遊龍出水，槍出如龍，勁風直接將漫天飛舞的雪屑生生撕裂！
裴驚蟄單臂一震，精鐵長槍瞬間化作漫天殘影，隨著他吐氣開聲，槍尖發出一聲尖嘯，直直沒入前方靶柱中，足足入石三寸，槍桿還在嗡鳴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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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以槍法傳家，裴驚蟄十五歲便進入換血境，凜冬鎮年輕一代毫無爭議的第一槍。
在蘇凝霜隕落後的這兩年裡，他高居神壇，身後連個能看見他背影的同齡人都找不出來。
直到現在，那個叫沈燼的名字，以近乎荒誕的方式闖入了他的視線。
“十天，連跨兩重？”
裴驚蟄將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尖沒入石縫三寸深。
身旁的裴家管事賠著笑臉："少爺，這事八成是沈家放出來給大少爺撐麵子的。您也知道，沈家那位大少爺什麼德性，怎麼可能......"
“之前在賭坊，他一招繳了沈虎的刀，這事也是假的嗎？”
裴驚蟄沒有接毛巾，聲音冷如冰渣。
管事一滯：“這......這倒確實是真的。不過沈虎資質平庸，那九重境界本就水分大......”
“水分再大，也是九重。”
裴驚蟄打斷了他，目光冷冽：
“鍛體七重一擊製伏九重，這叫越境，如今他隻用十天便也入了九重，這叫妖孽。”
“少爺的意思是......他真的......”
“我不信。”裴驚蟄一字一頓，眼中隱隱有火焰在跳動。
"十天。"
裴驚蟄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從七重到九重，槍斷了十幾根，花了足足八個月。
從九重到換血境，又熬了四個月。
他信奉的是汗水，是鮮血，是無數個日夜枯燥揮槍磨礪出的絕世鋒芒。
一個荒廢了十幾年的廢物，憑什麼用十天走完他引以為傲的路？
如果是禁術，那是對武道的褻瀆。
如果是作偽，那是對所有武者的愚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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