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探翠微山
2006年10月下旬，施懿和艾旻已經在北市待了將近一周，見完了孫婷婷、趙騁，那兩個打架的男生，以及其他和案件有關的相關人員，筆記本上已記滿了話。每一句聽起來都像真的，每一句又讓她們覺得哪裡不對。
“口供在打架。”施懿合上筆記本，“所以，得去聽聽現場自己怎麼說。”
她提議去翠微山看看——王晴墜崖的地方。翠微山很好找，但事發地點，隻能問辦案的人了。
“我們這次出發前，王晴爸媽給我一個當時辦案民警的電話。”艾旻翻著手機，回憶起因為傷心過度而偏癱的王晴爸爸“說當時現場這麼多警察，隻有這個人最上心，跑前跑後的，對他們也挺照顧。”
施懿點點頭：“那還等什麼？”
艾旻撥了那個電話。
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那邊是個年輕男聲。
“你好，是王彬彬王警官嗎？”
“是我。哪位？”
“我叫艾旻，是王晴的朋友。她爸媽給了我您的電話。我們想去案發地去看看，但不知道具體位置，您能告訴我們怎樣可以找到那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們現在在哪兒？”
“明德大學這邊。”
又是一陣沉默。
“這樣吧，”他說，“你們來一趟翠微山派出所。我帶你們上去。”
掛了電話，艾旻看著施懿：“他說讓咱們去派出所找他。”
施懿站起來：“走吧。”
翠微山派出所在山腳下一排老舊的居民樓中間，灰撲撲的門臉，旁邊停著兩輛警用摩托。門口有個保安崗亭，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叔坐在裡麵看報紙。
艾旻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叔叔好，麻煩問一下，王彬彬王警官在嗎？”
大爺擡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兩個風塵僕僕的年輕姑娘。他眼神在個子高的那個臉上停了一瞬，心裡嘿了一聲：這姑娘長得可真是俊。 就是現在憔悴得厲害，眼底烏青，嘴唇也沒啥血色。
“找小王？”他往樓上一指，“在二樓。你們有他電話嗎？”
艾旻點點頭。
“那你打電話讓他下來啊！”說著又瞟了她倆一眼，便低頭看報紙了。
艾旻掏出手機，撥了王彬彬的號碼。
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
“王警官，我到你們派出所門口了。”
“等著，我下來。”
兩分鐘後，樓梯口走出來一個人。
施懿和艾旻都愣了一下。
這人長得也太精緻了，皮膚白得不像話，要不是他走路的姿態很穩，脊背挺得筆直，帶著一股子利落勁兒，她倆真以為站在自己麵前的是翠微派出所的警花。
王彬彬走到門口，看到她們的時候，腳步也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艾旻身上，凍得通紅的臉和鼻子，毛躁的頭髮，通紅的眼圈，還有手裡那台被她攥得死緊的PDA。然後，他的視線不可避免地移向了旁邊那個高挑的姑娘。
隻一眼，他腦子裡下意識冒出的判斷是：這姑娘長得太出挑了。
但這種出挑，正被一種近乎粗暴的狀態覆蓋著：臉色蒼白泛青，眼底是濃重的陰影，嘴唇沒有血色。長發被風吹亂，幾縷碎發粘在汗濕的額角，外套皺巴巴的，整個人透著連續熬夜、奔波、被冷風浸透的疲憊。她的眼神看過來，很平靜，但平靜底下有種揮之不去的冷和倦。
他記得她們。上周來過，被老李幾句“意外事故”就給打發了。老李是辦公室裡老油子，看到她倆走沒影，低聲罵道：“這不倆傻x嘛！幾百號學生說是意外，不信！學校說是意外，也不信！咱派出所說是意外，怎麼著？還不信！真這麼牛叉，這警察讓她們做得了！”說著，還意味深長地瞥了王彬彬一眼……
這一刻，他真有點佩服她們，不為別的，就為她們這種為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完全顛覆他對南方女孩的固有印象。“等多久了？”他問。
“剛到。”
王彬彬看了眼表：“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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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旻搖頭。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吧，先吃點東西。邊吃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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