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發現
第二天一早，天剛透亮，施懿和艾旻再次上了翠微山。
山路空曠冷清，幾乎不見人影。沒有王彬彬帶路，兩人走得很慢。艾旻拿著PDA，一邊走一邊對照昨天拍下的路標和步數記錄，在第三個大彎道前，她停下了腳步。
“是這兒。”她語氣肯定，目光在護欄和周圍的山石間移動，比對記憶。
施懿跟上前，站定。
山風猛烈。艾旻擡手撩開糊在臉上的頭髮，看向那段護欄……身體瞬間繃緊。
施懿沉默地站在她身旁。
昨天，她們離開前，施懿特意下拍照留下證據：護欄底座周圍有新翻動的深色土痕，是螺栓被重裝過的證據。
可今天，她目光落下，那片地麵被整個踩實、抹平，土色均勻得像一塊剛剛壓好的、從未被驚動過的補丁。
艾旻蹲下去，盯著看了很久，緩緩擡頭，眼裡是震驚和憤怒。
施懿從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用這個拍，像素高。”
艾旻接過，蹲在原地，對著護欄連拍：近景、遠景、特寫、全景，每一張都嚴格對齊昨天的角度。
施懿立在旁邊，目光沉默地掃過整條山路。
拍完，艾旻起身還回手機。
這本該是突破，可兩人心裡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瞭然。山道在前方霧氣裡模糊不清。
風卷過，掀起衣角。她們站著，看著嶄新的護欄、被抹平的地麵，誰也沒說話。
良久，艾旻扯了扯嘴角，不是笑，是個“果然”的弧度。
施懿把手機收回口袋，聲音平靜：
“走，回去找王彬彬。”
轉身下山。
身後，翠微山的風呼嘯著，吹過護欄，吹過那片過於乾淨的地麵，像在擦拭所有不該留下的指紋。
走了幾步，施懿的視線向前方掃去，迅速鎖定並判斷：左前方約三百米的樹榦上，那個黑色半球形監控探頭的鏡頭，正對著這一段下坡路。它的覆蓋範圍大約到前方那棵歪脖子鬆樹為止。
她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隨身的包裡，指尖準確地探到那枚iPod nano，輕輕扣住。腳步不停，心裡開始計算與鬆樹的距離。
三、二、一
就在腳步即將跨過心中劃定的那條“線”時，她開始了表演。手在包裡無目的地翻找幾下，然後像是終於摸到，用右手拿出了手機。與此同時，扣著iPod的左手在包內邊緣，借著身體前行的輕微慣性，極為自然地一鬆。
“嗒”一聲輕響，清脆地落在青石闆路沿。那枚銀白色的iPod nano，靜靜地躺在監控鏡頭一定能清晰捕捉到的、毫無遮擋的顯眼位置。
艾旻聞聲，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
“沒事，”施懿語氣如常，晃了晃手裡的手機，“找到了。走吧。”
她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低頭去看那個發出聲響的位置，徑直向前走去。
走到山腳，施懿望向檢票口方向，低聲說：
“三個……”
“什麼？”艾旻轉頭。
“沒事。”施懿收回目光。
她沒急著走，站在山腳避風的角落，拿出手機撥號。
響了兩聲，接通。
“王警官，我施懿。翠微山有新情況，方便過來麼？”
“你們在哪兒？”
“山腳，檢票口旁邊。”
“等著，二十分鐘。”
掛了電話，艾旻壓低聲音：“直接跟他說？”
施懿點頭：“他看著挺正，應該可信。”
二十分鐘後，一輛舊桑塔納停在麵前。王彬彬推門下來，便裝，臉上帶著倦意，眼神卻亮得銳利。
“什麼東西？”他開門見山。
施懿把手機遞過去。王彬彬逐張翻看——護欄、螺栓、被抹平的地麵、前後對比。眉頭越鎖越緊。
“今天拍的？”
“嗯。”艾旻指著屏幕，“昨天痕跡還在，一夜之間全清了。有人來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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