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來電
艾旻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三天。
施懿偶爾推門看一眼。她不是盯著屏幕，就是在鍵盤上敲下一串看不懂的命令。桌上堆滿草稿紙，寫滿IP、埠和十六進位碼。
第三天晚上，施懿端了杯熱水進去，放在她手邊。
艾旻沒擡頭，目光鎖在屏幕上跳動的字元上，聲音沙啞：
“網吧後台，我進去了。他那台機器的內存我抓出來了。”
“內存裡有Tor瀏覽器的進程殘留，有訪問過.onion域名的網路連接痕跡。最關鍵的是這段日誌——”她指向屏幕，那裡有幾行以“SSL”和“certificate”為關鍵詞的記錄。
“看，他的瀏覽器收到了伺服器發來的‘客戶端證書請求’。這是一種比密碼更狠的驗證，就像進門不僅要口令，還得對上一把獨一無二的物理鑰匙。伺服器在問他要鑰匙。”
她頓了頓，調出另一個窗口，裡麵是重建的網路連接記錄：
“而他給出了響應，並且成功建立了加密連接。我根據內存裡的數據，重建了他最後訪問的鏈接。”
她敲下回車。屏幕跳轉到那個冰冷的登錄界麵，上麵隻有一行提示：
Client certificate required…
“論壇入口，我找到了。”艾旻指著屏幕，“但這扇門，隻有用他當時手裡那把‘私鑰’才能打開。登錄時需要用私鑰對隨機數簽名。我們現在有門，但沒有鑰匙。沒有李平貴手裡的那把私鑰文件，我們連登錄框都過不去。”
施懿站在她身後，看著那行冰冷的提示。
“一哥那邊怎麼說？”
“問過了。”艾旻苦笑，“他說，這種論壇，不是技術問題，是圈子問題。沒有邀請，連門都摸不著。我們現在，是摸到了門，但鑰匙在李平貴手裡。”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施懿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艾旻看了眼，沒喝。
“我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她聲音很低，“全被擋在外麵。那論壇，是堵牆。”
施懿沉默片刻，轉身走到門口，停下。
“那就先不進了。”
艾旻擡起頭。
施懿沒回頭。
“牆在哪兒，已經知道了。”
門輕輕關上。
艾旻盯著那杯水看了很久，然後低頭。屏幕上，那行提示依然亮著，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電子鴻溝，橫在她與真相之間。
這個春節，艾旻除了年三十晚上回家吃了頓年夜飯，就一直窩在施懿家的書房裡。她爸媽嘴上雖然罵罵咧咧，但知道女兒是需要空間，在失去摯友的痛苦中走出來的，好在有施懿看著她。他們年初一索性自己回老家走親戚去了。
施懿家自從三年前發生的那件事之後，就再也不過年了。那時多虧有林杉和艾旻輪流陪在她身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年初四的晚上，艾旻盯著屏幕上那行“Client certificate required”看了兩個小時，最後還是把電腦合上了。
施懿蜷在沙發上，伸手去夠了一下不遠處的可樂，空了。於是順手扔在邊上的垃圾桶裡。
落針可聞的客廳，突然響起了和弦鈴聲，不禁嚇得施懿一顫。
艾旻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了一下，接起：
“喂？”
那頭的聲音帶著點疲憊，是王彬彬：
“我出來了。”
艾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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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彬彬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年前十二月，被抽到專案組了。特殊任務，保密。昨天剛結案。”
施懿坐直，看著她。
艾旻按了免提。
“我知道你們打了好多電話。”王彬彬說，“但組裡，手機統一收上去，誰都不許往外聯繫。”
“所以你現在在哪兒？”艾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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