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是誰……”
艾旻再次敲擊鍵盤。畫麵重置:趙騁甩手前行,王晴追上。另一個小人從她身後出現,做出“從後方撞擊”的動作。
畫麵中,王晴向前踉蹌,而非後退。
艾旻將這段模擬回放三次,轉過頭看向趙騁。“按照你的說法,她從後方被撞,理應向前傾倒。可你說她向後退了兩步才墜落。你確定,是從後麵撞的嗎?”
趙騁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
施懿將那兩張示意圖並排推到他麵前。
“吞咽口水、喉結滾動,是緊張焦慮的生理表現。當然,你可以說是嗓子不適。也可以說,這一切皆是巧合。撞擊是巧合,位置是巧合,王晴的死,也是巧合。”
她的指尖輕輕落在兩張圖上。
“但最巧合的是什麼?這兩張圖,一張繪於去年十月,一張繪於此刻,幾乎毫無二緻。我們所有的三維動態路徑推演,都基於你提供的、這兩張近乎複製粘貼的走點陣圖。”
趙騁的目光釘在那兩張並排的紙上,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他死死攥著咖啡杯。
“……我就是隨手畫的……”
施懿隻是看著他,不再言語。
趙騁被這目光刺得心頭一慌,猛地擡起頭。“行!就算我記性好,畫得準!這又能說明什麼?說明我撒謊?說明我害了她?”他的聲調拔高,帶上了一絲歇斯底裡的尖銳,“你們今天來,就是想給我定罪是吧?!”
施懿依舊沉默地注視著他。
寂靜在空氣中蔓延了數秒。
她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們並非法官,無權為任何人定罪。我們隻想提出一個假設……這一切,或許並非巧合。
最初,一名校工利用其不起眼的身份,在遊客稀少的翠微山上,耗費漫長時日,分次、緩慢地擰鬆了某段護欄的螺栓。這並非即刻的危險,隻是一項靜待啟用的準備工作。
接著,時機成熟。九月末,山間氣溫轉涼,他完成了最後一次調整。”
施懿說著,給趙騁展示了第一次去翠微山時拍下的現場照片,照片上,護欄基座旁的泥土有明顯的、不自然的鬆動痕跡,與周圍夯實的土壤形成對比。
“可能他沒想到麵對如此渾然天成的‘意外’,還會有人鍥而不捨地追查吧,所以起初他並沒有精細地處理現場。”她兀自繼續:“隨後,一場‘恰逢其時’的活動出現了:某大學的學生會主席,將數百人的毅行,正好定在9月30日,地點正好選中那段山道。
於是,人物逐一登場。一個從重男輕女的家庭爬出來、渴望融入大城市的小鎮姑娘,把學校裡對她最好的閨蜜拉進了這場活動;閨蜜當時正在冷戰的男友,‘聞訊’趕來;不遠處,另有兩位同學,‘恰好’在預定時間推搡爭鬥起來。
於是,所有齒輪在那一刻精準咬合:男友甩手,女孩向外追去。一個‘正巧’下山的行人,從斜前方計算好的角度撞上了她。
然後,護欄斷裂。”
這時艾旻按照施懿說的在王晴斜前方39.45度方位安排一人撞向王晴,畫麵裡小人撞向護欄,墜入山崖……
趙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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