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懷疑的點，是落在‘李平貴’校工的身份上，今天吳天恩的話幫我證實了這個猜想。他肯定不隻是一個校工，或者，他壓根不是我們理解中的那個‘校工’。”
她的視線重新投向定格的屏幕，那個蜷縮的身影，一字一頓地拋出一個石破天驚的結論：
“那麼，結合眼前這個人……有沒有一種可能——”
“有兩個‘李平貴’。”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一個‘李平貴’，”施懿的聲音在寂靜中回蕩，冷靜得像在描述圖紙，“是在翠微山的護欄上動手腳，用CAD模擬計算實施精準謀殺的那個‘李平貴’。”
她擡起手，指向屏幕。
“還有一個‘李平貴’，就是錄像裡這個，唯唯諾諾、謹小慎微、從骨頭裡透出害怕的‘李平貴’。”
她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羅組長凝重無比的臉上：“一個負責設計和執行謀殺。另一個，現在坐在審訊室裡，承擔所有罪名……他們共享這個名字、這份檔案、這段人生。直到需要殺人的那一刻：本體出動，備份靜默。行動結束，本體將自己的一切痕跡擦拭乾凈，隻留下備份早已遍布各處的生物印記。於是，現場證據鐵闆一塊，指向‘A’；所有行為畫像支離破碎，不像‘A’。警方在糾結‘A’為何矛盾重重。而真相是，你們麵前，從來就隻有半個兇手。認罪的那個，是備份；殺人的那個，是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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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替身那麼簡單，”施懿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寒意，“這是一場早就準備好的、身份的‘備份’和‘替換’。我們抓住的，是那個‘備份’。真的那個，恐怕已經不在我們掌控之中了。”
幾秒鐘後，羅組長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會議桌上，目光看向施懿，語氣慎重：
“施懿同學，你的推論很大膽，邏輯上也說得通。但它目前還隻是個推論。”他略微停頓，問出關鍵，“我們具體能做什麼？怎麼證實？”
施懿迎著他的目光，回答清晰簡短：
“兩件事。”
“第一，重新審訊李平貴。目標不是認罪，是測試他到底是誰。一哥和二哥最清楚真的那個什麼樣，他們是活的‘標尺’。”
“第二，立刻重勘他的宿舍、工位，所有他活動的地方。這次帶著‘找兩個人痕跡’或‘替換痕跡’的目的去。”
她說完，提出了現實問題：
“羅組長，審訊，我需要參與。但以我的身份，直接進去問話，程序上允許嗎？”
羅組長幾乎沒有猶豫：
“程序上，正式審訊必須由兩名在編偵查員進行。你可以作為特聘顧問，在觀察室指導。審訊提綱和關鍵問題由你定，讓王彬彬他們在裡麵問。小錢和小鄭，”他看向一哥和二哥，“你們作為特聘觀察員，在觀察室協助判斷，用你們的眼睛盯住細節。整個過程會同步錄像，記錄在案。這樣既合規，也能發揮你們的作用。”
他隨即轉向王彬彬和技術負責人，果斷下令：
“就這麼辦！王彬彬，準備再次提審，審訊方案以施懿同學的分析為核心，徹底改變策略！”
“老趙，帶你的人，馬上出發，再查一遍李平貴的宿舍和工位。這次給我用篩子過，所有不對勁的細節、多餘的痕跡，哪怕一點灰的分佈不對勁，都記下來！”
命令下達，凝滯的空氣被打破。調查的方向，在承認矛盾之後，被扭轉，朝著一個更具體、更需抽絲剝繭的深處紮去。
審訊開始前，施懿將一頁紙遞給了羅組長和王彬彬。
紙上是她和一哥二哥共同擬定的 《審訊策略與核心測試提綱》 。
核心目標
測他真假。用隻有真李平貴才知道的生活細節，問垮他。
三步策略
敲山震虎，給出路
問：“知道為什麼反覆找你嗎？”（看他對“案子”的認知層次。）
壓：“那你清楚，身份造假，要坐多少年牢嗎？”（點明性質，不糾纏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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