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鎖定
程韞在拜訪過施懿的外公和母親後便返回了北市。他的到來與離開都保持著恰如其分的分寸感。
一哥和二哥則留在錢城，繼續餘下的假期。表麵上看他們仍是那兩個埋頭搗鼓項目的大學生，但隻有他們自己清楚，過去幾個月在施懿那條隱秘線路的串聯下，他們早已成為“鋤蓮”專案組編外技術班底的一員。
一種近乎本能的驅動推著他們在無數個日夜麵對屏幕，與艾旻一同梳理、交叉比對那些看似無關的數據碎片。
碎片在數字空間裡堆積如山。他們試過無數種關聯演算法，視圖和關係圖一次次生成又推翻。直到那個深秋的淩晨，艾旻將李凡消失前最後一周的匿名網路活動日誌，與遠洲集團同期異常的資金脈衝，疊加在了一張深港市的電子地圖上。遊標拖動，最終全部流向地圖上同一個被高亮標註的坐標區域：遠洲國際中心大廈。
“……找到了。”艾旻的聲音乾澀，目標終於清晰。
所有散落的痕跡都指向南方，指向那座規則迥異的都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假期最後一天，除了在外拍戲的林杉，“錢高幫”的人都聚在施懿家。老樓裡回蕩著主機運轉的低鳴和年輕人時高時低的爭論。他們想在遠洲這座龐然大物身上找到那個最關鍵的切入點。
“你們快來看，這個像不像周遠？”
艾旻的聲調猛地拔高。
一哥和二哥同時轉頭。
施懿已經起身走到艾旻身後。屏幕上是一張放大的新聞圖片，拍攝於某個高端論壇的場邊。眾星捧月的中心是遠洲集團的淩遠琛，而艾旻用遊標圈出的是淩遠琛側後方一個穿深色西裝、微微傾身的身影。畫麵有些模糊，但那人的側臉輪廓和某種神韻還在。
“王晴案裡消失的那三顆釘子之一，”艾旻調出內部檔案中周遠那張略顯青澀的照片，放在新聞截圖旁邊，“看這個側影。”
施懿俯身對比著兩張像素都不算高的圖片：“圖像太糊，單憑肉眼很難百分百確定。能不能做更精確的比對？”
“可以。”一哥接過話，“我們提取已知照片裡周遠的幾個關鍵骨骼點位和姿態模型，和新聞圖裡這個人進行匹配度計算。臉看不清，但頭肩比例、頸部傾斜度、站立時的重心習慣，短期內很難徹底改變。”
“我來跑模型。”二哥已經坐回電腦前。
“用我的機器，算力強些，把特徵參數發我。”艾旻迅速將幾個關鍵點數據化導入分析程序。房間裡隻剩下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和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幾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七。”艾旻盯著重疊對比圖和相似度報告，“考慮圖片質量誤差，基本可以認定就是他。”
施懿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張新聞圖片上，但這一次她看的不是那張模糊的臉，而是他所處的位置：緊貼淩遠琛身側半步之內，身體朝向完全跟隨淩遠琛，周圍其他人對他們兩人形成微小的半圓間隙。那不是保鏢或普通下屬該站的位置，那是隨時準備耳語、承接指令、並能代表主人部分意誌的位置。
“左膀右臂。”施懿的眼神銳利起來，“如果這真是周遠，那他就是淩遠琛極為親近的‘自己人’。”她直起身，“李凡最後消失的線索指向深港，現在周遠以這種身份公然出現在深港遠洲的核心圈裡。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懷疑了。遠洲，至少淩遠琛這條線，和雙子蓮花的關係絕非尋常。要麼遠洲本身就是幕後操縱者，要麼他們有著深度捆綁的合作。無論哪一種，這條線都必須死死咬住。”
她轉向艾旻：“艾旻，把所有資料，原圖、分析過程、匹配報告，用最高加密渠道同步給專案組羅組長。”
“已經在打包了。”艾旻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
施懿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羅成斌的電話。
“羅組，是我，施懿。”她沒有寒暄，“我們有一條緊急線索。在深港市的公開財經新聞圖片中，發現一個高度疑似王晴案在逃人員周遠的人，出現在遠洲集團淩遠琛身邊，姿態極為親近，初步判斷為核心親信。”
她不給對方消化震驚的時間：“需要專案組立刻做兩件事。第一，集中資源起底這個出現在淩遠琛身邊的人的所有表麵身份，查清他的來路。第二，徹查淩遠琛及其親信團隊近期所有經手或接觸的項目，尤其是涉及跨境、大額資金流動和技術轉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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