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試探
2008年9月
傍晚六點過一刻，洲際葯業數據合規部的開放式辦公區隻剩零星燈火。沈怡剛將一份報表歸檔，就聽見腳步聲在身旁停下。
是James，研發部門的同事。他手裡拿著個文件夾，神色有點猶豫。
“Sylvia，有個事想請教你。我手頭有個項目的歸檔編號，和公司標準格式對不上。我查了半天也找不到對應的模闆。你是做數據合規的，能不能幫我看看？”
沈怡接過文件夾，翻開。裡麵是一份項目歸檔的封麵頁，編號欄寫著：GZ-F03。
沒有前綴，沒有項目全名，就這麼孤零零一個代號。審批欄簽著“關子峰”的名字。
她看了兩秒，把文件夾合上，遞迴去。
“這種帶個人標識的編號，可能走的是特殊備案通道。你不用管，按原樣歸檔就行。如果係統報錯，就在備註裡寫‘特殊項目，編號GZ-F03，審批人關子峰’。合規那邊會處理。”
James鬆了口氣：“行，那我就這麼辦。多謝！”
他抱著文件夾走了。
晚9時3刻，沈怡開始收拾桌麵，關掉電腦，把文件歸攏到一邊。拿起包的時候，看到淩遠哲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水，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他看了一眼她工位，又看了看她。
“這麼夜，還沒走？”
“手頭事情有點多，做完了再走。”她聲音不大。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包上，又收回來。
“你這麼夜回家，一個女生會不會不安全？”
沈怡低著頭，輕輕搖了搖頭。“不會，慣了。”
淩遠哲沒接話，停了一下。“那要不然我車你一程？”
“不用，我表哥會來接我。”
他笑了一下，沒有再堅持：“OK，路上小心。”
說完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步子不急，背影在走廊盡頭拐了個彎。
沈怡站在原地，等了幾秒，才重新拿起包，往電梯方向走。電梯門開的時候，她看見自己的臉映在不鏽鋼麵闆上，劉海遮著額頭，此時她已收起羞澀的表情。接著她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數字往下跳。她靠在電梯壁上，閉了一下眼睛。
施懿和王彬彬先到家。王彬彬照例檢查了一遍屋裡有沒有被翻過的痕跡、有沒有不該出現的信號。做到一半，門鎖響了。李颯推門進來，換了拖鞋，走到客廳坐下。每天的常態，施懿和王彬彬先回來，李颯總是晚十幾分鐘。
王彬彬把最後一項檢查做完，在施懿旁邊坐下。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集中在茶幾上。施懿把筆記本攤開在茶幾上。上麵隻寫了一行字：GZ-F03。關子峰。
她把經過說了一遍。
“James會正常走歸檔流程。那條備註會進係統。關子峰遲早會看到。”
王彬彬皺眉：“你這是把線索遞過去。”
“對。”施懿說，“但這隻是第一層。”
她看向李颯：“James的備註進係統之後，關子峰那邊，我們還得再加點東西。”
李颯等著她說。
“讓他覺得，有人在係統性地查他。”施懿說，“不是James那條備註，而是，有人進過他的電腦。”
王彬彬愣了一下：“進他的電腦？怎麼進？”
“一哥他們有辦法。”施懿說，“遠洲給高管們配了遠程辦公許可權，關子峰一定也有。專案組能搞到遠洲VPN的網關地址。一哥他們從外麵走VPN通道，摸到他的機器。”
她頓了頓。
“進去之後，什麼都不動。隻在他個人目錄裡找一個他不會每天都看的文件，把它的‘最後訪問時間’改掉。改成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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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颯懂了：“留個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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