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他變了稱呼,聲音不高,但周圍的人都能聽見,“幫我去車裡再拿些資料過來。”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邊上那幾個還在等著遞資料的人,“這些前輩,都要。”說罷把鑰匙遞給她。
沈怡擡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接過鑰匙,轉身往外麵走。
淩遠哲目送她走出宴會廳,才轉回頭。程韞正往這邊看。兩個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淩遠哲對著他微微一笑,很禮貌得體,像在說“不好意思,她有事”。然後他轉過去,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程韞收回目光,繼續和麵前的人說話。兩個人的表情都沒變,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擰了一下。
程韞側頭,低聲對身邊的助理說了幾句話。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往人群裡走,找到內地另一位行業巨頭,耳語了幾句。那位巨頭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了點頭,端著酒杯朝淩遠哲走過去。
“淩先生,”巨頭伸出手,語氣熱情,“上次那個項目還沒好好謝謝你。正好,我這邊有個新想法,想跟遠洲聊聊,別人我信不過,就找你。”
淩遠哲的目光從沈怡離開的方向收回來,落在對方臉上。他笑了笑,接住那隻手:“您太客氣了。什麼項目,說來聽聽。”對方拉著他說起來,越說越投入,手勢都大了起來。淩遠哲一時脫不開身,隻能陪著聊。程韞看了這邊一眼,轉身往宴會廳外麵走。
停車場在莊園東側,一片修剪整齊的矮樹牆後麵。車不多,零零散散地停著,那輛銀色的跑車很好認,停在靠裡麵的位置。施懿打開後備箱,正在翻找裝資料的紙袋。程韞走過去的時候,她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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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悶在水裡的低吼,隻在喉間輕輕震顫:“你知不知道遠洲有多兇險?”
她回過頭。他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已經脫了西裝,領口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一顆。他雙眉緊鎖,眼睛陳雜著翻湧的情緒。
施懿從沒見過這樣的程韞。她認識的那個人,是溫和的、剋製的、把什麼都壓在心底。隻有小時候捏她臉蛋時,才會露出孩子氣的壞笑。此刻他站在她麵前,肩膀緊繃,手指攥緊又鬆開,像一隻被強行按住的獸。她低下頭,從他身邊經過,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
“找艾旻。”
她走了。步子很急,沒有回頭。程韞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攥著的手沒有鬆開。一句:“你怎麼受傷了?”來不及說出口……
車駛出莊園,沿著山路往下走。兩旁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窗外掠過,光在車內明一下暗一下地晃。淩遠哲開得不快,和來的時候一樣穩。沈怡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沒說話。肚子還在隱隱作痛,被安全帶壓著,不太舒服。她把手搭在膝蓋上,沒去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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